清明将至的这几夜,广东体感很清冷;
清明将至,心绪也有些许不宁。
想梦见母亲的模样,因为好久不见,只有在梦中才能相见……
又不想梦见母亲的模样,也因为太久不见,唯恐泪水肆意不止……
母亲是一个可以在平凡日子里翻出各种花样的贤良之母,会把有限物件的小家不断调整空间摆设更温馨,会煮各种美味的餐食,会腌制各种家乡传统小吃,会绣花会做鞋......曾经还说过如果可以,愿意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我。
当想起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那些点点滴滴,过去经历时感觉的都是日常,现在却成了颗颗珍贵的珍珠,串成了无尽的长长思念。
都不记得小时候清明时节,跟着母亲去坟头整理,那时都以为,清明就该是踏着晨露上山,用镰刀割去坟头杂草,把酒洒在长满苔藓的石碑前。
经常觉得,和祭祖相关,都是男丁的事。
而今我是我家里唯一的女儿,父亲也老了,不知道父亲对这件事怎么看,也许我应该问问,又也许,祭祖,是给活着的人续的香火……
可若魂魄真有归处,母亲该已携着弟弟转世成四月枝头并蒂的梨花;
若人死真如灯灭,我们跪拜的不过是自己不肯褪色的执念。
就像在墓园里的老太太,颤抖着给无字碑系红绸:"我儿在海那边...这捧土就当是接他回家。"
百年风雨早把多少思念吹散在荒烟蔓草间,我们执拗地追着纸灰奔跑,不过是怕自己成为被遗忘的尘埃。
终究记得很多年前,每次吃香蕉的时候,父亲会说:"你妈从前最爱吃的就是香蕉。"
风掠过耳边时,学生时期在家周围追逐时的烟火气,还有母亲做的清明粿还冒着热气。
或许祭奠从不在三牲齐备的仪式里,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当玉兰花瓣落进茶杯,当所有刻意回避的思念终于漫过心堤。
就像此刻风里飘着的,不知是谁家未烧尽的纸钱,带着草木灰的气息,轻轻覆上濡湿的眼睫。
杜牧说 "清明时节雨纷纷",却忘了写雨后新茶最解离魂;
苏轼叹 "十年生死两茫茫",终在明月夜照见松冈;
白居易烧纸时知道 "冥冥重泉哭不闻",却仍要"风吹旷野纸钱飞"。
原来我们执着的从来不是黄土下的枯骨,而是时光长河里不肯沉没的,那些温暖过我们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