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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项芯片出口管制法案能否搭上《2027年国防授权法案》的便车?

三项芯片出口管制法案能否搭上《2027年国防授权法案》的便车? 出口管制合规研究
2026-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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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8月27日,美国罗盘、美国创新基金会和传统行动这三家保守派组织联名致信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和多数党领袖史蒂夫·斯卡利斯,要求将《AI监督法案》(AI OVERWATCH Act)、《芯片安全法案》(Chip Security Act)和《MATCH法案》(MATCH Act)纳入《2027年国防授权法案》(NDAA 2027)。

从国会目前的支持情况看,三项法案的基础并不弱。《AI监督法案》今年1月在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以42票对2票通过,《芯片安全法案》3月以42票对0票通过,《MATCH法案》4月以36票对8票通过。三家组织还在信中称,参议院NDAA 2027的管理层修正案据报道已经包含三项法案,要求最终文本同样纳入相关内容。

在众议院这边,7月22日已经以216票对212票通过众议院版本的NDAA 2027,三项法案的相关内容均未进入院会表决。《AI监督法案》对应的第49号修正案要求BIS对特定集成电路实施出口许可要求,《芯片安全法案》对应的第154号两党修正案要求美国商务部建立芯片安全机制,防止先进AI芯片被走私至未经授权的国家和最终用户。两项修正案都停留在规则委员会程序,没有获得众议院院会表决资格。

至于《MATCH法案》,在众议院也曾以修正案形式推进。第175号修正案要求有关盟国在240天内实施与美国相当的半导体制造设备管制,未能实现协调时,授权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扩大对使用美国技术制造的有关外国设备的FDPR管辖。该修正案先后提交并修订,但最终没有获得院会审议资格。众议院版本的NDAA 2027因此没有这套机制。

如果参议院今后通过包含三项法案相关内容的NDAA 2027,两院版本就会出现差异,这些条款能否保留到最终文本,需要在两院协调中决定。8月27日的联名信因此直接寄给约翰逊和斯卡利斯,要求两人与“参议院同僚、众议院委员会领导层以及更广泛的保守派联盟”共同确保三项措施纳入最终版本的NDAA 2027。

在众议院领导层这边,今年1月《AI监督法案》通过委员会后,有外媒已经指出,斯卡利斯尚未表明立场,而他对法案能否获得众议院院会审议具有很大影响。4月,有报道称,众议院共和党领导层可能阻碍《AI监督法案》和《芯片安全法案》纳入NDAA 2027,约翰逊和斯卡利斯预计还会面对白宫方面的压力。截至当前,公开渠道仍未发现两人支持将三项法案纳入NDAA 2027的表态。

参议院这边则暗流涌动。7月14日,有公开报道称,参议院NDAA 2027的管理层修正案将纳入《AI监督法案》《MATCH法案》和《芯片安全法案》。吉姆·班克斯当天也宣布,已经争取将《AI监督法案》纳入参议院NDAA 2027。公开《国会记录》还显示,知名鹰牌议员汤姆·科顿同日提交了包含《芯片安全法案》内容的第6683号修正案,但该修正案被留置案头,没有获得采纳。

7月14日,参议院试图启动参议院版本的NDAA 2027审议,针对启动审议动议的终结辩论表决只获得50票支持、46票反对,没有达到60票门槛。参议院此后没有完成NDAA 2027院会审议。三项法案已经进入参议院NDAA 2027的讨论和修正案程序,截至当前还没有成为参议院通过的NDAA 2027条款。

如果把视线拉回去年的NDAA 2026,我们可以看到两种不同结果。参议院版NDAA 2026单独加入《全面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案》,众议院版NDAA 2026没有对应条款,最终两院协议接受了参议院方案并作修改。参议院版NDAA 2026也纳入了GAIN AI条款,众议院版NDAA 2026没有对应条款,但最终两院协议没有纳入参议院的GAIN AI条款。

其中,《GAIN AI法案》与今年的讨论尤其接近。该法案同样针对先进AI芯片出口。2025年11月,据报道,白宫时任AI和加密货币事务负责人戴维·萨克斯主导推动反对GAIN AI,白宫立法事务团队随后直接联系包括斯卡利斯在内的美国议员,要求将其排除在最终NDAA 2026之外。英伟达也公开反对相关限制。《GAIN AI法案》最终没有纳入NDAA 2026。

从行政部门政策看,特朗普政府的文件对三项法案的部分目标提供了支持。2025年《美国人工智能行动计划》提出加强AI算力出口管制执法,并要求美国商务部、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和国家安全委员会与产业界研究现有和新的芯片位置验证技术,防止先进算力流入受关注国家。《芯片安全法案》与这项政策存在明显联系。

在半导体制造管制方面,特朗普的行动计划还要求堵塞现有半导体制造出口管制漏洞,特别是研究加强对半导体制造子系统的管制,推动盟友实施互补措施,并提出在盟友企业填补美国限制形成的市场空间时考虑使用外国直接产品规则和次级关税。《MATCH法案》同样针对美国与荷兰、日本等设备供应国之间的管制差距。

到了今年8月,特朗普政府发布的《国家安全科学与技术战略》继续把出口管制列为塑造全球技术格局的政策工具,同时要求“加强并精简出口管制和数据转移限制”,清理过时或不必要的限制,避免规则妨碍美国企业创新、国际合作、竞争力和新技术扩大应用。

把这些政策文件和许可政策放在一起看,特朗普政府同时强调国家安全和美国技术的全球竞争力。先进技术不能无条件流向美国认定的对手,美国企业也要尽可能维持全球市场和技术生态优势。特朗普政府还希望保留根据技术变化、商业竞争和外交关系调整出口政策的空间。

H200政策提供了一个现实案例。今年1月,BIS发布最终规则,将符合条件的英伟达H200、AMD MI325X等芯片对华出口许可由推定拒绝改为逐案审查。BIS当时表示,出口管制需要根据技术变化调整,在受控条件下允许H200销售有助于维持美国技术生态。

也正因为如此,《AI监督法案》会进一步限制行政部门调整许可政策的空间。该法案准备把部分AI芯片限制和国会审查机制写入成文法,行政部门以后调整许可政策将受到更多法定条件约束。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估计,众议院版本2026年至2030年增加的联邦拨款支出约200万美元,主要用于BIS增加工作人员。CBO同时预计法案会增加许可证被拒绝的数量。

围绕这一问题,有外媒报道称,萨克斯今年1月转发并认同了有关《AI监督法案》会限制总统调整AI芯片出口管制能力的批评。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布赖恩·马斯特随后公开反驳,称自己的职责不是充当萨克斯或英伟达CEO黄仁勋的“应声虫”。《AI监督法案》几天后仍以42票对2票通过委员会,多数党领袖斯卡利斯则一直没有公开支持。

从共和党领导层与白宫的关系看,今年3月特朗普政府发布全国AI立法框架后,约翰逊、斯卡利斯等众议院共和党领导人很快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将根据白宫框架推进AI立法。白宫强调美国AI领先、企业创新和减少不必要的监管障碍。共和党内部在AI芯片出口问题上存在不同意见,吉姆·班克斯和汤姆·科顿等共和党联邦参议员主张更严格的限制。去年《GAIN AI法案》最终没有纳入NDAA 2026,也显示白宫介入能够影响两院最终协调。

与此同时,英伟达已经直接参与相关政策讨论。公司自身申报的2026年第二季度联邦游说支出为125万美元,游说事项包括《芯片安全法案》《AI监督法案》、NDAA 2027和半导体出口管制,接触对象包括参众两院、美国商务部、国家安全委员会、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国家经济委员会和美国财政部。8月27日,外媒又报道英伟达正在设立员工出资的联邦政治行动委员会NVPAC,扩大在华盛顿的政治参与。

对《芯片安全法案》来说,争议主要集中在技术实施和企业成本。特朗普的AI行动计划已经支持研究位置验证,法案进一步要求建立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验证机制。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SIA)3月公开反对强制采用新的片上安全机制,认为相关技术尚未经过充分验证,可能增加成本,影响海外客户对美国芯片的信任和美国企业竞争力。SIA成员企业占美国半导体行业收入的99%。

在参议院,已经出现一份更完整的《芯片安全法案》NDAA 2027修正案。6月24日,科顿等参议员提交第6105号修正案,要求BIS在制定位置验证规则前征求产业界以及软件、固件、硬件安全、网络安全、隐私和出口合规专家意见,并评估技术可行性、可靠性、实施成本、新增漏洞以及大规模规避风险。文本还规定,不得据此要求采用会损害芯片功能的远程停用开关或地理围栏机制,也不得强制采用需要物理改造硬件的位置验证方式。

从预算执行看,CBO估计,《芯片安全法案》2026年至2031年增加的联邦拨款支出约为1200万美元,主要用于BIS增加相当于10名全职人员的工作量。这个数字主要衡量联邦预算影响。CBO也明确说明,与现有出口许可证挂钩的部分芯片安全要求不计入《无资金授权改革法》意义上的新增私人部门强制要求,因此不能用CBO的法定门槛推算整个芯片行业部署位置验证机制的总成本。

对《MATCH法案》而言,争议还涉及美国设备企业、荷兰、日本政府以及外国设备制造商之间的利益差异。特朗普政府支持盟友协调出口管制,美国设备企业长期也要求荷兰、日本企业面对更接近美国同行的限制。美光公开推动国会加强对外国半导体制造设备的管制,应用材料、泛林集团、科磊和东京电子等企业则围绕法案的商业影响进行游说。

具体到法案修订,《MATCH法案》已经缩小部分范围,删除部分设备限制并调整维修许可安排,背景包括美国国内外产业界的反对。6月,荷兰外贸与发展合作大臣舍尔茨玛赴华盛顿与美国商务部长和美国议员交涉《MATCH法案》,反对美国通过国内立法决定荷兰自己的出口政策。美国和荷兰对最先进设备的限制具有较多共同立场,在ASML能否继续向中国销售和维修部分较成熟设备等问题上仍有分歧。

从三项法案的整体政治基础看,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对限制中国获得先进AI芯片和半导体制造能力存在较强的两党共识,参议院也有一批两党支持者。但各方在具体制度安排方面仍有明显分歧,包括总统保留的出口许可裁量权范围、企业承担的技术义务、美国技术维持全球市场的方式,以及美国推动荷兰、日本同步实施管制的方案。

如果从历史先例看,NDAA本身可以承载这类经济安全立法。2018年的NDAA 2019就纳入《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FIRRMA)和《出口管制改革法案》(ECRA),同时改革CFIUS和美国出口管制法律框架。NDAA 2019最终在众议院以359票对54票、参议院以87票对10票通过,特朗普政府当时也支持相关改革。两院和行政部门已经形成相当广泛的共识。

但今年三项法案尚未形成类似共识。众议院版本的NDAA 2027没有三项法案,参议院版本的NDAA 2027尚未通过,公开资料中没有发现约翰逊和斯卡利斯支持相关条款的表态。白宫支持部分政策目标,同时强调行政部门的政策弹性和美国企业全球竞争力。产业界和盟友还在推动修改具体制度。

再看剩余时间,按参议院暂定日程,参议院8月10日至9月11日处于州内工作期,9月14日恢复正式议事,9月21日不安排院会活动,10月5日至11月6日再次进入州内工作期。11月3日举行中期选举。中期选举前,参议院主要院会时间集中在9月14日至10月2日,9月21日除外。

在这段有限的窗口内,参议院还要处理其他事项。9月14日复会后的首个表决已经安排司法提名,9月15日还要处理数字资产市场立法程序。2027财年全年拨款截至8月28日仍未完成,临时拨款方案已经在国会推进,完整年度拨款法案仍可能留到中期选举后的会期处理。参议院版本的NDAA 2027此前又没有成功启动审议。

即使到了中期选举后的会期,NDAA 2027仍然可以继续处理,近年也多次出现年底才完成年度国防授权法案的情况。但届时国会还需要处理政府拨款和其他积压事项。仅参议院条款既有最终保留的先例,也有《GAIN AI法案》这样没有进入最终文本的案例。众议院领导层尚未公开支持,同时存在白宫、产业或者盟友异议的条款,需要在有限的协调时间内解决更多分歧。

即使三项法案最终没有纳入NDAA 2027,仍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单独推进。但第119届国会将在2027年1月3日结束,中期选举前实际可用于立法的时间已经十分有限,选举后的会期还要集中处理NDAA 2027、政府拨款等年度议程。如果三项法案最终没有进入NDAA 2027,本届国会单独完成全部立法程序的空间还会进一步收窄。留给这三项法案的时间不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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