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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圣保罗从经济上看是一个怎样的城市?为什么巴西大部分的跨国公司都把总部设立在圣保罗?

巴西圣保罗从经济上看是一个怎样的城市?为什么巴西大部分的跨国公司都把总部设立在圣保罗? BLUEWORK IT蓝艺互联网科技
2022-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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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圣保罗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拉丁美洲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生产型城市。  因产业而立,凭产业而兴,这样的城市在拉美并不多见。由于历史原因,拉美的主要城市最初几乎都是消费型城市,但圣保罗不是。

作者:莱茵行宫伯爵
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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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保罗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拉丁美洲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生产型城市。

  因产业而立,凭产业而兴,这样的城市在拉美并不多见。由于历史原因,拉美的主要城市最初几乎都是消费型城市,但圣保罗不是。

  所谓消费型城市,又名“坐食者的城市”,其市民主要由领主、武士、商人及其服务者组成。这样的城市会从农村汲取大量的消费品,回馈给农村的产品却不多,城市手工业者的主要服务对象也是城市人。消费型城市主要包括宫廷城市、官僚城市、军事城市、宗教城市以及一部分商业城市。

  而生产型城市,是以制造业产品安身立命,用于交换食物或者投入远程贸易,而非“只进不出”,或者给外地产品充当“倒爷”。

  消费型 -生产型城市这对概念,是由马克斯.韦伯发扬光大的。他认为古代希腊-罗马的城市是消费型城市,中世纪以降的西欧城市是生产型城市,借此来解释欧洲历史上的经济变迁。

  按照这一框架,殖民地时期拉美的几乎所有城市都是非常典型的消费城市。殖民者建立的城市是政治控制和经济汲取的中心,但很少拥有自己的产业。城市市民由少量西葡殖民者和大量为他们服务的黑人/印第安人贫民构成,殖民者主要是官僚、教士、商人以及在乡间拥有产业的地主,工匠大多是混血儿,黑人和印第安人负责承担底层劳动。除了城市外沿的少数居民以外,大多数居民都不从事食物生产(这也是城市的基本定义),依靠周围的农村供养。

  西属美洲具有非常浓厚的城市传统,其殖民模式效仿古罗马,把城市当做统治的中心。以传统社会的标准来看,西属美洲的城市化率是相当高的(18世纪约15%左右)。葡属巴西虽然没有这种传统,但是消费型城市的特征也非常明显,巴西殖民地的主体是农村的蔗糖种植园(还有18世纪的金矿),城市主要分布于沿海,由遥居地主和原材料商人控制。

  但是,同样是消费型城市主导,比起西属美洲,巴西的城市秩序并没有那么“结实”。其后果就是,在独立后的两个世纪当中,殖民地时期的大城市在西语国家依然保持着极高的首位度,但巴西呈现出更多元的局面,崛起了一批新兴城市,其中的代表就是圣保罗。

  严格来说,在圣保罗之前,拉丁美洲也出现过有主打产业的城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是17世纪的上秘鲁波托西,另一个是18世纪的巴西黑金城,但是的它们的“产业”——贵金属矿——是比较特殊的。在波托西 和黑金城繁荣的时候,分别大大刺激了上秘鲁和拉普拉塔 地区的食物生产,但是这两座城市吐出的金银大多都被欧洲笑纳,本地产业几乎没有因为金银 得到长足发展,待到采矿业衰落,整座城市都变成了鬼城。

  而圣保罗避开了这一危机。

  殖民地巴西的重心在东北(蔗糖产地),南方是边疆;而南方的重心在里约热内卢 ,所以圣保罗是边疆的边疆。殖民地时期的圣保罗发展出了一项不光彩但是重要的产业,那就是奴隶贸易。

  在当代巴西的主流历史叙事当中,圣保罗人(即保利斯塔人,Paulistas)在巴西内陆开展的大规模探险和掠奴活动(以及同西班牙殖民者的冲突)被视为巴西民族国家建立的先声。在大多数经济活动开展于沿海地区的同时,只有区区几千市民的圣保罗成了内地开垦和奴隶贸易的中心。这座城市不是政治中心,在经济上也处于边缘地位,但是却有着巨大的活力和潜力。和采矿业一样,奴隶贸易也不是适合长足发展的产业,但是它赋予了圣保罗生产型城市的基因,为它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无独有偶,北美洲也有一座和圣保罗类似的城市,这座城市在从事奴隶贸易的时候,名字还叫做新阿姆斯特丹。如今,殖民地时期囚禁奴隶的高墙变成了一条道路,那里也是世界级的金融中心,但是它仍然保留着墙的名字,被人们称作华尔街(Wall Street)。


保利斯塔人,圣保罗的地域文化象征,也是巴西的民族符号之一,象征着拓荒和国家的统一。保利斯塔人走遍了巴西内陆,并且开辟了最初的道路,使得圣保罗在殖民地时期取得了和其人口规模不相当的重要地位。


  19世纪拉美各国独立之后,西语美洲国家大多受制于殖民地时期的格局,很难发展出新的产业城市,原有的消费型城市向生产型城市转型也极其困难。但是巴西的情况不同,旧中心萨尔瓦多 早已衰落,新都里约热内卢尚且立足未稳,远远没有墨西哥城 或者圣地亚哥那种统御全国的权威。圣保罗有了可乘之机。

  正如新阿姆斯特丹成为纽约靠的不是奴隶贸易一样,保利斯塔人的圣保罗也没法凭掠奴变成南美金融中心圣保罗。19世纪圣保罗最关键的转变就是,借由生产型城市的定位顺利完成产业转型,可以说把握住了历史的机遇。

  1868年时,圣保罗依然是一座只有万余人口的小城。然而在1870-1930年间,圣保罗得以成为南美洲拓展最快的城市,它依靠的支柱产业是咖啡。

  19世纪下半叶的巴西主要发展出了两种产业,一个是咖啡,另一个是橡胶,这两种产业都成功带出了一批新兴的生产型城市。但是亚马孙 丛林里那些凭借橡胶兴起的城市十分不幸,在东南亚发展起竞品、南美又出现病害的20世纪初,“橡胶城市”们的崛起之路就被打断了(事实上,采胶业和采矿业高度相似)。反观咖啡,却掌握了巴西国家的中央权力。

  1889年推翻君主制后成立的旧共和国有“牛奶咖啡共和国”之名,其含义之一就是,共和国的政治权力由圣保罗-米纳斯吉拉斯-南里奥格兰德三州分享。在三州当中,圣保罗是发展最快的,米纳斯吉拉斯首府贝洛奥里藏特以及南里奥格兰德首府阿雷格里港同样吸收了大量移民,迅速跃居为巴西的经济重镇。到20世纪初,巴西成为拉丁美洲唯一一个完成了经济重心转移的国家,支柱产业由新兴生产型城市承担,而且新兴城市在规模上可以同首都一较高下。在其它拉美国家,首都和第二大城市的人口比例差距都在拉大,只有巴西出现了缩小,而且圣保罗最终还将反超里约热内卢。

  1929年的大萧条重创了巴西的咖啡经济,但是没有打倒圣保罗。在1930年开始加速的工业化进程当中,圣保罗又是转型最快、收获最多的城市。咖啡带动了圣保罗的产业链,也为巴西的工业化提供了原始资本。在向咖啡转型,和从咖啡向工业转型的过程当中,圣保罗的优势在于,比起受制于消费型城市传统的里约热内卢、萨尔瓦多和累西腓 ,它的转型之路更加顺畅;而比起其它的新兴生产型城市,也即贝洛奥里藏特和阿雷格里港,它起步较早,位置又得天独厚——通过和桑托斯港协作,圣保罗成为巴西连通海岸和内陆的桥梁。

  20世纪下半叶以来,圣保罗成为巴西当之无愧的经济中心,拥有最庞大的制造业和金融业。圣保罗的经历在拉丁美洲独一无二——除它以外,没有任何一座新兴城市得以超越殖民地时期的中心,即使是表现最突出的麦德林、马拉开波和蒙特雷 也不例外。从历史渊源来看,圣保罗的兴起,一方面原因得归功于巴西的城市秩序没有西语美洲那样压抑,另一方面受益于这座城市本身的地理位置和产业属性。在工业化进程当中,边缘地区崛起,反超农业时代中心的情况非常常见。但是在拉美,圣保罗仍然算的上特例——就像纽约、拉各斯 和上海一样,能够战胜传统都市的新兴大都会在任何一片大陆都很珍稀。



21世纪的圣保罗,巴西经济重心,同时也是拉丁美洲的区域性金融中心——如果把美国的迈阿密排除在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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