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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虚假增长泡沫的破灭:从业务结构角度看Wework的溃败

企业虚假增长泡沫的破灭:从业务结构角度看Wework的溃败 企客佳
2021-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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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一想到你会关注我,我就忍不

           一想到你会关注我,我就忍不住有点激动        

王赛

中国中小商业企业协会首席营销专家

师从菲利普·科特勒

现任科特勒咨询集团中国区管理合伙人

专注于增长战略领域的研究与实践

增长五线讨论的是业务结构的布局,如果没有理性业务结构的支撑,企业增长的虚假泡沫总会破灭,市梦率反而会变成噩梦率,2020年市值大跌的Wework是最典型的例证。

01 万人追捧的共享经济新代表

2010年,WeWork在纽约创立,早期的WeWork在新建的开发区、翻新或萧条的街区开设办公点, WeWork在这些地段中以低于市场价10%左右的折扣价租用1到2层楼面,之后将楼面设计装修成风格时尚、可定制且社交功能齐全的空间,以高于同业的价格租给各种创业公司——租户只要缴纳350-650美元后,就可在WeWork租下一个办公室,并享用它提供的办公辅助设施(会议室、咖啡、活动等)。从客户角度来看,WeWork面对的客户规模是1-500人,并且它承诺客户不需要任何前期投入,这为初创企业提供了一个无门槛办公室。在被创始人和孙正义定义成一个办公领域的Uber后,又一个现象级的共享经济商业模式出现。


模式成立必有独特价值支撑,这就是亚历山大·奥斯特瓦德所提到的价值定位(Value proposition),WeWork构建的价值核心就是让小型企业办公租赁的效率化、品质化与空间成本之间的重新组合:在便宜的地区租赁办公空间,进行二次设计改造,把以前大的办公室切割成小型单位、工位来出租,而把原有的办公设施,比如复印、会议室、咖啡间、报告厅进行共享,让这些过去存在闲置的办公物品使用效率最大化,同时在价值点上深化社区内的企业社交、合作,甚至是投资。从落到实处的盈利模式来看,WeWork目前设计的盈利区包括:租金差价(提高商业办公楼到使用率)、日常服务费(餐茶场租服务外包返点等)、投融资变现,额外有补贴,包括孵化器补贴和厂房改造补贴。在这种模式下WeWork在“数字经济共享概念+投资人追捧”的情况下一骑绝尘,形成爆发线式的扩张,上市前募资超过120亿美金,八年迅速全球扩张,2017年收入8.86亿,2018年18.2亿,2019年上半年突破15亿美金,在全球29个国家拥有528个运营场地,52万企业会员。


2019年8月,WeWork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IPO招股书,彼时它被市场誉为是一家现象级的新兴独角兽公司,估值高达470亿美元。在而那之后,WeWork的估值一路遭暴跌,从470亿美元开始,跌到250亿美元、170亿美元,最后在2019年10月6日撤回IPO的计划。摩根士丹利美国股票策略师迈克·威尔逊评论道,WeWork的IPO失败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这场对于所谓新兴公司估值虚高的挤兑即将开始。

02 Wework的命门:天际线与爆发线

虽然WeWork折戟IPO着实让人震惊,但是这种挤兑其实并不在预期之外。在招股说明书中,WeWork将自己定义为“新兴成长公司”,但是冷峻的市场质疑直接让其估值反复打折,其背后是市场对其公司价值的怀疑。WeWork核心的命门就在于——这是一家地产服务公司,还是真正的新兴成长公司?


WeWork到底是何种性质的公司,这个问题即天际线中的“公司定义”,它是增长天际线设计的核心。企业要用一句话回答清楚和证明“你的业务本质是什么” (What’s your business),价值纵深的想象空间和支撑证据都直接影响到公司估值。WeWork对自己业务的第一个定义就是“共享经济”,WeWork把自己业务描述成办公领域、地产服务领域的共享企业,共享经济模式似乎是WeWork所有企业画像中的第一标签,那么究竟什么是共享?更重要的是,如果说共享有深浅之分,WeWork是深度共享经济,还是浅层的共享经济?


本质上讲,共享经济的核心是可以通过闲置的资产来赚钱,如果并非闲置资产,那这种共享实际上要么说是协同消费(collaborative consumption),要么说是分时租赁,这就是摩拜、OFO被很多人质疑为“伪共享经济”的原因,因为它并非是激活既有的闲置资产,而是提供新的供给物。协同消费式(collaborative consumption)的共享,使得WeWork和爱彼迎存在本质的不同,如果非要拉到共享经济上,只能说WeWork是“浅层的共享经济”,从共享上释放出的价值并不显著,共享程度之浅,与合租房并无本质区别。


那么,WeWork是一家新兴成长公司么?从属性来看,判断是否为新兴公司必然回到几个核心问题:第一,它有没有技术壁垒?第二,它有没有互联网作为本质因子?第三,它有没有新的突破性的商业模式?三者起码要有一项,才能摸到新兴公司的影子。


新兴企业要指向效率与规模,这背后有一条金线,就是互联网的深化和改造程度,而这的确在目前WeWork商业模式中看不到的踪迹。模式上看不到,盈利点上有没有创新的踪迹呢?从WeWork招股说明书披露的数据来看,WeWork的业绩贡献还是来源于52万个会员和60万个工位,2018年近20亿美元的营收中非租赁业务仅1000万美元上下,占比约0.05%。,盈利点目前和未来都逃不出“二房东”模式。所以WeWork本质上就是一个传统企业。


从业务结构的维度来看,如果说Wework不断追求爆发线,以爆发线去推动天际线的攀高成为其获取增长的方式,但背后的传统企业的本质似乎并未改变。因此,其爆发线背后的资本推动逻辑,就值得推敲。我一直说,亏损不是新兴企业的病,但是背后的亏损逻辑有可能是病。WeWork流血型扩张背后的弹药,是2016年孙正义发起1000亿美金的远景基金,愿景基金采取All in模式,提出砸出赛道为先,先让公司站立到领导者地位,再开始采取利润收割模式。招股说明书披露,WeWork的亏损数据近三年分别是-4.30亿美金、-9.33亿美金和-19.27亿美金,这种扩张中的预付租金、推广费用都是其亏损构成部分。但是作为轻资产公司的逻辑来讲,这种亏损是可以控制的,如果说亏损的核心在于跑马圈地,圈完之后具体深化做什么,目前仍旧模糊。


而所谓正确的亏损逻辑,本质上背后有两个重要逻辑。第一个逻辑是基础传统企业模式的扩张亏损,这背后就有波士顿咨询的“经验曲线(BCG Experience Curve)”市场操盘的影子,通过扩大规模,规模经济和学习曲线让成本降低,降低后再扩大规模,形成一个正向飞轮把让成本优势最大化凸显,把竞争对手堵在门外,上个世纪70年代美国市场大量传统企业通过这个模式进行扩张。而另一个逻辑是互联网数字企业的亏损扩张逻辑,烧钱获得用户,形成网络效应和护城河,挖掘用户终身价值来获得最后的盈利。WeWork背后的亏损逻辑到底是哪一种,极大决定其现有的增长模式和公司价值。而对于WeWork而言,上述两种都似乎都与其模式不吻合。

03 增长线难以为继,成长底线逻辑不通

于是我们再来看WeWork的“增长线”。在原有业务“爆发线+天际线”形成不了有效增长逻辑的情境下,WeWork自然开始想到开辟新的增长点——如设立新业务Welive、WeGrow。从Welive布局的业务形态看,其核心内容是提供小型公寓、健身房和配套休闲空间;而WeGrow是BIG工作室与WeWork合作的一所低龄儿童学校,接收三到九岁的儿童。但是问题在于——这些扩张既没有从核心出发,也有没有与原有WeWork业务形成纵深与关联。


从其招股说明书披露的业务规模来看,Welive和WeGrow这两项业务规模几乎不值得一提。WeWork主营业务所孵化出的空间定制业务Powered by we,其Saas服务模式也未能有效支撑其增长区间。于是WeWork又在印度进行新增长点的测试,与之前“租赁闲置空间——改造升级——分散租赁”的模式不同,在印度市场,WeWork和房地产公司Embassy Group进行联合,Embassy拿出空间让WeWork进行付费改造,WeWork提供品牌、设计、软件、全球会员费用以及培训。然而这种增长亦未在短期内形成规模。再一种即以投资孵化器的增长点,WeWork喊出来很久,但是逻辑其实也值得推敲,首先这种定位会对入驻企业的要求更高(这样根本不需要跑马圈如此之多的土地)。第二,投资模式不会让现金流稳定,更重要是——无法回答出有提供联合办公,就比专业的投资机构等更具高的资本胜算率。


增长线下的WeWork,显得方向模糊不明,于是我们可以将视角再看其“成长底线”。不同于Facebook,WeWork的线下连接并不具备“网络效应”,更谈不上所谓壁垒。由于客户小以及流动性强,造成租赁服务的壁垒远远低于原有的商业地产公司,所以WeWork近两年在不断增加定制化业务供给给大型公司(但是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共享的价值和意义也在降低,演变成定制化租赁服务),WeWork的拓客模式中有一条即“用户补贴”,但是背后能沉淀的忠诚度有多少,值得测量,而更重要的是,这些客户资产如何进行深挖,形成广而新的利润区。另外一种壁垒是竞争性壁垒,WeWork目前的模式形成不了对竞争对手的阻隔,这就是中国、东南亚、印度乃至欧美市场跳出一大堆复制者的缘故,一旦办公楼供给过剩,或经济下调,价格战难免。


在增长线模糊、成长底线亦未形成的情势下,WeWork估值在不断打折,而今又得面临全球新冠疫情之下“非接触经济”对“共享经济”的冲击。2020年4月,WeWork披露其半年裁员2400位员工,虽然新冠疫情下同业竞争对手Knotel和Industrious也如此,但WeWork似乎更糟糕,之前爆发线背后的成本结构让其“流血更多”,新任首席财务官金伯利·罗斯(Kimberly Ross)表示——“我们的企业经营都需要更加自律,要迅速退出不相关的业务布局”。很显然,WeWork终于开始考虑“撤退线”,去思考业务布局的精简。

04 wework的启示:企业构建理性增长结构正当时

用增长五线来总结一下WeWork之困境——天际线不断攀过程中并没找到可支撑点;爆发线背后的资本投入亦没有找到“闭环逻辑”;增长线模糊,有限的增长点并没有得到市场的规模性验证;成长底线并不牢固,缺乏壁垒,在竞争市场中容易遭受侵入,撤退线上亦未做到布局精简。从本质上看,WeWork的上市搁浅以及估值泡沫破灭是一个结构上的必然。


2017年WeWork的创始人亚当.·诺伊曼(Adam Neumann)曾说,WeWork今天的估值和规模更多是基于我们的精神和奋斗力,而不是基于收入的翻倍增长。此话彰显出企业家的梦想。但商业单靠情怀是难以制成的,因此更重要的是理性结构下的增长布局。孙正义的原话是“疯狂总比聪明好”,他给WeWork创造的愿景就是“世界上第一家实体社交网络”,这种观点也被诺伊曼在多次公开演讲中提及。诺伊曼拿WeWork的空间租赁比作是亚马逊卖书——在赛道建立好后,亚马逊不断扩张,成就出今天万亿市值的超级公司。但是,WeWork和亚马逊,根本不是同一个增长结构,我们并没有看到Wework的作为新兴企业的互联网深化基因。


WeWork的IPO折戟,可能是诸多被资本追逐的现象级企业挤泡沫的开始,也是企业构建自身理性增长结构、投资机构理性估值的新起点。目前,WeWork的模式过于简单,在其业务增长线和天际线之间,在地产服务公司和新兴科技公司之间,尚未搭建出一座可行路径的“天空之桥”,也给新兴企业一个重要的教训——设计增长结构与技术创新、商机发现同等重要。

本文为整理自《增长结构:不确定时代企业的增长底牌》,王赛著,中信出版集团2021年7月出版,版权归作者及本书所有,转载请务必注明作者及作品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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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赛,CEO咨询顾问,专注于增长战略领域的研究与实践,著有《增长五线》、《增长结构》。


中国中小商业企业协会首席营销专家,师从菲利普·科特勒,现任科特勒咨询集团(KMG)中国区管理合伙人。


服务于大量中国知名企业家和CEO,曾担任海尔集团、字节跳动、中航国际、小米、宝钢、招商局集团、腾讯等70多家公司顾问,并在17家中外商学院(包括长江商学院、清华大学、澳大利亚国立大学、中国人民大学、早稻田大学、复旦大学、香港大学等)高级管理课程中执教。


巴黎第九大学博士,并曾在哈佛大学进修,他还是一位足迹遍布60多个国家的旅行者。





监制 | 叶文贤

编|沈亚桂   

图片|王   婕

编辑|王   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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