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品网络销售模式下的合规风险和应对——基于《化妆品网络经营监督管理办法》的解读

近年来，由于电商直播的零售新模式以及疫情对于线下销售的冲击，化妆品的网络销售已经取代传统商超销售模式，成为我国化妆品经营的最主要渠道。据公开调研数据显示，72.6%的消费者会通过综合电商平台进行化妆品的选购，电商将持续成为各大品牌的主营渠道[1]。网络销售模式在为化妆品消费者带来便利与全新消费体验的同时，也涌现出一系列的问题，例如产品未备案、假冒伪劣、虚假宣传等。另外，化妆品网络销售除了常规产品销售中的问题之外，网络销售本身的隐蔽性和跨区域性也给监管带来了新的挑战。

在此背景下，化妆品网络销售领域的法规制度建设也在化妆品监管和网络销售监管两个方面逐渐完善。其中，在化妆品监管方面，《化妆品监督管理条例》（下称“《条例》”）、《化妆品生产经营监督管理办法》（下称“《生产经营办法》”）相继实施；在网络销售方面，网络销售化妆品也受到《电子商务法》《网络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的监管。近日，国家药监局发布了《化妆品网络经营监督管理办法》（下称“《网络经营办法》”），并将于9月1日起实施。《网络经营办法》作为一个专门规制化妆品行业网络销售的部门规章，在整合现有重点规定的基础上，创设了化妆品网络销售的专项规定，有针对性地对网络销售模式下的化妆品监管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

本文以近年化妆品网络销售中常见的典型处罚案例为中心，总结化妆品网络销售中的法律风险点，并结合《网络经营办法》在监管方面的新增内容，重新解读各方主体的法律责任。

1. 案件介绍

2. 合规要点

（1）现行法规下化妆品备案的所涉义务

首先，关于普通化妆品的备案，根据《条例》第17条、第61条规定，国产普通化妆品应当在上市销售前向备案人所在地省级药监部门备案，经营未备案的普通化妆品，将受到药监部门包括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化妆品等物品、罚款等在内的行政处罚。

其次，关于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根据《条例》第38条第1款，化妆品经营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并对供货者的市场主体登记证明、化妆品注册或者备案情况、产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明进行查验，对相关凭证进行如实记录并依法保存。《生产经营办法》第39条中也有类似规定。经营者未规定建立并执行进货查验记录制度、产品销售记录制度的，根据《条例》第62条规定，将受到药监部门包括责令改正、给予警告以及罚款等在内的行政处罚。

再次，关于化妆品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下称“平台”）的日常检查义务，《条例》第41条规定，平台应当承担平台内化妆品经营者（下称“平台内经营者”）管理责任，发现平台内经营者有违反《条例》规定行为的，应当及时制止并报告平台所在地省级药监部门；发现严重违法行为的，应当立即停止向违法的化妆品经营者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生产经营办法》第46条中也有类似规定。根据《条例》第67条规定，平台未履行制止、报告、停止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等管理义务的，由省级药监部门依照《电子商务法》的规定给予处罚。

（2）新规下化妆品备案的所涉义务

与《条例》及《生产经营办法》相一致，《网络经营办法》第20条也强调了化妆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除此之外，《网络经营办法》在第11条以及第13条中还细化了平台的日常检查义务，要求其定期对平台内经营者的经营行为开展检查，重点检查的内容包括化妆品是否存在未注册或未备案、冒用他人化妆品注册证编号或者备案编号等情况。

因此，在《网络经营办法》实施后，平台的日常检查将进一步强化，可以期待化妆品的注册或备案要求在电商领域得到进一步落实。

（3）一号多色的备案问题

关于“同系列化妆品[3]不同色号能否使用同一备案编号”的问题，现行规范中并未对此予以明确规定。虽然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曾在《关于系列化妆品使用同一批准文号或备案号的通知》的征求意见稿中有过肯定的规定，即多色号系列化妆品可使用同一批准文号或备案号，但该通知并未正式发布和实施。实务中，无论是根据负责化妆品备案审评的药监部门的要求，还是根据目前化妆品业界的通行做法，多色号系列化妆品中的每种具体色号产品均被要求取得单独的注册证编号或者备案编号。

此外，在部分地区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化妆品专项监管行动中，作为化妆品经营者的美甲机构存在的“一号多色（一个备案凭证多个颜色）”情形被列为重点关注情形[4]。因此，平台在对平台内化妆品的注册、备案信息进行日常检查时，应对是否存在一个注册证编号或者一个备案编号下有多个色号化妆品的情形予以关注。平台内经营者在进行进货查验时，也应当留意每个产品的色号是否依法进行了单独备案。

1. 案件介绍

2. 合规要点

（1）现行法规下的质量风险控制义务

因化妆品直接施用于人体表面，其质量直接关系到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因此，化妆品的质量安全问题一直是相关监管领域的重中之重。《条例》第6条第2款规定，化妆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强制性国家标准、技术规范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加强管理，诚信自律，保证化妆品质量安全。根据《条例》第60条，生产经营不符合强制性国家标准、技术规范或者不符合化妆品注册、备案资料载明的技术要求的化妆品，将受到药监部门包括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化妆品等物品以及罚款等在内的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则会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如本文第一部分所述，从落实质量安全保障义务、确保经营的化妆品可追溯的角度，现行《条例》《生产经营办法》等还对化妆品经营者设定了进货查验义务。

（2）新规下的质量风险控制义务

1）平台的质量风险控制义务的强化

针对网络销售中化妆品质量安全问题频发的现状，《网络经营办法》从多个方面对电商平台设定了质量方面的风险控制义务。相对于以往规范中针对化妆品质量问题的事后监管，《网络经营办法》更加注重对化妆品产品质量风险的事先防范。具体而言，平台的质量风险控制义务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2）平台内经营者的质量风险控制义务的强化

在《网络经营办法》中，平台内经营者的质量风险控制责任被进一步落实，平台内经营者除了接受主管部门的监管之外，还受到来自平台方的监管压力。根据《网络经营办法》第22条，平台内经营者需要对平台的质量安全工作予以配合，还负有相关风险控制义务。

关于该风险控制义务，具体而言，在所经营的化妆品所涉特定批次产品经有关部门抽样检验被检出禁用原料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或者儿童化妆品被检出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平台内经营者负有如下义务。首先，需要立即停止该等特定批次的产品的销售。其次，如继续经营同一品种其他批次的产品，应当采用显著的公示方式，将相关产品抽检不符合规定的监管信息或者化妆品注册人、备案人开展自查的情况公示一年。在本案例情形下，如果被检出禁用成分的指甲油产品还存在同品种的其他批次产品且当事企业选择对其进行继续销售，那么该企业应当对抽检信息进行为期一年的公示，而这会增加消费者选购产品的顾虑，影响该等产品的后续销售。

新增的不合格信息公示义务，意味着平台内经营者所经营的化妆品的某一批次产品一旦被抽检出前述问题，对于同品种的其他批次产品，只能选择下架产品或是公示抽检信息，两种方案都会对平台内经营者造成一定程度的不利影响。因此，为防止化妆品质量安全问题对经营活动的负面影响，避免因化妆品质量问题而遭受行政处罚，平台内经营者应当对其上游的化妆品生产者开展质量风险评估。例如，建立化妆品生产商评估筛选机制，关注为其供货的生产商的质量风险情况，谨慎考虑与存在质量安全隐患的生产商之间的合作关系，及时排除产品质量风险因素。

1. 案件介绍

2. 合规要点

（1）现行法规下的化妆品广告合规义务

首先，关于平台内经营者的信息披露义务，《条例》第41条规定，平台内经营者负有全面、真实、准确、及时披露化妆品信息的义务，《生产经营办法》第44条在此基础上将“化妆品信息”细化为“与化妆品注册或者备案资料一致的化妆品标签等信息”。

其次，关于化妆品广告合规，《条例》第43规定，化妆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化妆品广告不得明示或者暗示产品具有医疗作用，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条例》第69条规定，化妆品广告违反《条例》规定的，依照《广告法》的规定给予处罚。

由于平台内经营者在店铺主页、产品页面以及店铺直播间进行的宣传往往被认定为广告行为，实务中市场监管部门多依据《广告法》对化妆品网络销售中的违规功效宣称予以处罚。《广告法》第28条规定，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广告构成虚假广告，并采取列举加兜底的形式对构成虚假广告的情形进行规定。化妆品功效宣称中性能成分等信息与实际不符、商家虚构使用产品效果等常见的不合规行为均落入《广告法》第28条所列举的情形之中。因此，平台内经营者在进行化妆品的产品宣传时，应当对宣传词字斟句酌，降低广告方面的合规风险。

相较于传统商超销售模式，化妆品的网络销售存在着无法提供使用体验的弊端。为提升产品对消费者的吸引力，化妆品的网络销售者往往在产品功效宣传上大做文章，这使得违规宣传产品功效成为化妆品网络销售中最常见的违规行为。案例①和②均属于典型的虚假广告行为，市场监督部门依据《广告法》对平台内经营者进行了处罚。

（2）新规对网络销售中化妆品真实宣传要求的细化

《网络经营办法》从以下方面对网络销售中化妆品的真实宣传要求进行了细化。

感谢实习生陈诗玥对本文作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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