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涵：科技的步伐穿透和改变着法律业态，律师如何“重装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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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的步伐穿透和改变着法律业态

律师如何“重装上阵”？

吴涵律师擅长为跨国企业在中国的分支机构提供网络安全和数据合规意见，为中国“走出去”企业建立符合欧盟（GDPR）及美国等跨司法辖区要求的网络安全与数据合规体系。吴涵律师曾为多个行业的领先企业就网络安全和数据合规提供法律服务，其处理过的项目涉及金融与保险、航空、网约车平台、消费电子、互联网广告、日化、医疗等行业。

吴涵律师是2018年《环球数据评论》评选的“40-under-40 数据领域执业律师”中，唯一来自中国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蝉联2021、2022、2023年度《法律500强》（The Legal 500） 数据保护领域“明日之星”，曾获评《亚洲法律杂志》（ALB）2021年“中国十五佳TMT律师、2022年及2023年钱伯斯（Chambers and Partners）数据安全与隐私领域“领先律师”称号、2022年《法律500强》(The Legal 500）医疗与生命科学领域“特别推荐”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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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字根据访谈视频整理）

科技如何改变法律？首要的是，科技给法律服务提供了新的服务视角。

第二，要理解“法律科技”这个名词背后的意义。“法律科技”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科技赋能，即律师事务所、法院和司法系统如何更加高效地利用技术处理自身的本职工作；另外一种是在律所对外提供法律服务时，借助科技的力量更加高效地通过新的方式提供法律服务。

律师事务所有区别于其他行业的特点，但是它和所有的市场主体一样，都要做数字化的转型，在科技变革的过程中涌现了很多新的业态。

我理解法律行业本身要做的智能化，是要在标准化的基础上做出个性化。在提高效率的同时，和客户之间建立人与人更紧密的关系，这是科技赋能于律师事务所的一个重要原则。

现在也有一些律师事务所采用新的获客方式，可能不是律师也不是合伙人直接去获客，而是有专业的营销人员通过直播平台、 QQ群、微信群快速展示律所的能力和优势，并与有潜在法律需求的人快速建立联系。但我理解这种方式并不适用于所有的律所——有一些律所在完成规模化之前，需要这样的平台拓宽获客渠道，但像金杜这样已完成规模化的律所，需要做的是如何将专业的知识、专业的经验通过拓宽的渠道散播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现在有关于“智能化律所”“自动化律所”的诸多定义，定义维度也各有不同，且每个人的认知也不一样。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便捷高效是否为法律服务的唯一目标？我认为不是。比如说复杂的破产重组案件、复杂的知识产权纠纷，对于客户来说，最重要的是不要因为单纯追求便携高效而丧失了很多需要关注和了解的细节。客户希望律师能够提供定制化而非标准化的服务，律师应充分考虑客户现在的立场以及未来的立场，并在、了解所有风险后给出解决方案。

人工智能预训练数据模型，包括大语言模型能够给人们提供便利与高效，但是在法律服务过程中，我们追求的不仅仅是便捷高效，而在于准确、全面、深度。所以我认为在法律科技运用的过程中，我们一定要平衡好这几个需求才真正能够称得上是“智慧律所”。

律师能够通过法律科技快速学习法律知识、快速掌握法律技能，但也要关注法律科技本身——我们更多地认为它是坐在我们旁边的“副驾驶”（copilot），是来辅助我们工作的。而一旦它走向前台，或者我们过于依赖它，就会对人与人之间的法律服务造成阻碍。

第一，你会发现我们与客户之间是冰冷冷的服务者与被服务方的关系。对于客户来说，你给我提供的服务就是标准化的服务，没有对于我个人和企业的人文关怀。

第二，我们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可能丧失了对于事物全面性的理解。以电子模板为例，我们经常在团队里说：有模板不如没有模板。因为在有模板的情况下，你自然会产生依赖，认为模板上的问题解决了，这件事情就解决了，这家企业也就合规了，但显然不是这样——模板是没有办法涵盖所有风险点的。所有对于合规的检验，是基于法律不同的控制点、控制项，还有企业的不同特点及不同分支等。

法律科技带来的助力极多。但作为律师，我们一定要记得它可能不全面、不真实、不准确，而法律服务要求的是真实、准确、完整，这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之一。

我之前在书店里面看过一本书，叫做《如何高效地向GPT提问》。尽管GPT是一个相对标准化的服务，但每个人问的问题不一样，最后它得出的答案也不一样。在未来，当我们使用人工智能的时候，用得好，它会越来越聪明；用得不好，它就会变得难以使用。所以要学会问正确的问题，要知道如何运用语言助手获得你想要的信息——在未来，这可能不仅仅是律师，也是不同行业的人都需要掌握的必要技能。

在掌握一项新技术之前，不要畏惧新技术，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够达成共识的，也是我和团队律师经常沟通的。我发现有很多没有交叉学科背景的律师都会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他们认为：我不懂技术，就不会使用技术，更不想学习技术。一想到新技术，我就觉得难度大、理解不了。

但是如果每个人真的沉下心来去学一门新技术，去了解它的基本逻辑，你就会发现，包括现在AIGC在内看起来高大上的一些技术，以及区块链那些看起来玄而又玄的一些理念，其实它们的基本逻辑都很简单。

第二，掌握新技术本身，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学习能力。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每天去学一些新技术，看到新技术对这个社会的影响，会为其所感染并给予你很多热情，让你想去了解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发生这些变化。

第三，尽管这个世界在不停变化，但是不要被变化迷失了双眼。比如说最开始区块链出现的时候，大家认为区块链改变了世界，但改变了吗？它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是底层逻辑没有改变。

所以，对于年轻律师，我的建议是：一是不要畏惧新技术，二是要学习区块链、人工智能、大数据这些看起来玄而又玄的技术，但最终你需要掌握的是这些技术内在的基础逻辑，因为万变不离其宗。

对于年轻人来说，我鼓励大家学习新技术、新知识，同时一定要了解社会的本质、技术的本质是什么，才能够让你在学习新技术、新变化时，不会被它冲昏头脑。掌握了社会与技术的底层逻辑，同时又有上进心和好奇心，你一定会逐渐成长为新时代中像那些资深合伙人一样的优秀律师，能够矗立在行业的潮头。

我认为AI的本质是一种新的智能，如果站在人类主体的角度来说，它是人类观察、理解自然和社会的新的方式。

律师行业最核心的竞争力是什么？想明白这一点是降低对AI恐惧的最重要的一个方法。

如果我们认为律师最重要的核心竞争力是能够快速响应客户需求，那对不起，这一点确实是有可能被AI替代的。

我之所以觉得很有信心，是因为律师具有基于固定规则、固定案例协助客户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也是个案分析的能力，是万变不离其宗、能够基于个案提出差异化解决方法的能力。

坦白地说，现有AI技术已经超出了人类很多能力，如果我们不开拓性地思考一些新的治理方式，那就不是律师用好AI的问题，而很有可能是AI用好律师的问题了。

第一，要了解AI。不要畏惧它，要在庞杂的技术处理过程中找到它的底层逻辑。

第二，要与时俱进。要多体验新技术，有第一时间的体验才能够了解到它对我们能够造成多大影响。

从现在能够看到的未来，律师可能分成两类：

第一类是工蜂型律师。他们会为新的法律科技提供养料以及进行纠偏，其目的是让AI做得越来越好。

第二类是利用AI的“副驾驶”功能解决新型问题的律师。在这个领域里，律师又可以细分为很多类型。

我鼓励大家和我一样走上一条新的路，做一名科技合规律师——站在科技发展的潮头，了解AI的同时让它和我们人类的价值对齐，这方面律师能够做出很多贡献。

我给大家的寄语是：奋斗者，青春永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