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例分析与明星艺人合作直播带货中的注意要点

随着网络直播行业的兴起，入驻直播间“带货”的艺人日益增多，同时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培育主播并为其开展网络直播营销活动提供服务的机构（下称“MCN机构”）。由于MCN机构往往在营销、推广等方面具有较多资源及优势，主播/艺人与其合作后便可以专注于相关原创内容的生产。因此，双方合作可以发挥各自优势，实现共赢的目标。

然而，艺人与其他主播的不同之处在于其已颇有名气，与MCN机构的合作往往是通过经纪人进行洽谈，难免会产生无权代理以及表见代理的法律认定问题。此外，即使双方进入合作阶段，由于利益的分配以及运营模式的实际执行等问题，仍有可能导致艺人同MCN机构产生合同争议。这种纠纷多数为解约纠纷并具有复杂的特点，是代理律师在司法实务中需要解决的重点和难点之一。那么，作为MCN机构，在与明星艺人这类特殊主播签订直播带货合同时，需要注意哪些风险？应当如何设计合同条款呢？

近日，袁雨律师团队代理了一起涉及明星艺人合作的网络直播合同纠纷案。在接受广州某传媒公司的委托后，袁雨律师对此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并充分准备了相关证据材料。经过本诉和反诉的复杂环节以及三次庭审的程序，袁雨律师极力捍卫了MCN机构的相关合法权益，并成功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为未来的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因此，通过本次案例梳理出可借鉴的经验和教训，以期为同类合作提出有效的建议。

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广播电视台知名艺人马某

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某传媒公司（我方委托人）

▲ 袁雨律师制作的案件事实时间推进表

（法院判决书已证实的案件经过）

首先，广州某传媒公司无法在未确定合同效力的情况下与湖南广播电视台知名艺人马某取得联系，仅通过其经纪人进行合同接洽，而经纪人未及时提供授权委托书，我方人员亦未在签约时提出质疑，案涉合同可能被认为成立且生效。其次，根据《合作协议》的规定，广州某传媒公司的运营费用未在签约三日内打入约定的指定账户，而其投入的项目支出并未得到湖南广播电视台知名艺人马某的签名确认，因此可能存在违约风险。最后，马某在起诉前向我方委托人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若法院认定合同成立生效的事实，合同亦可能根据《合同解除通知》认定解除。由于对方当事人是湖南广播电视台知名艺人，具有强大的市场号召力，签订合同时，具体的运营模式需要马某配合以及相关直播数据及收益查看权需要对方当事人提供，即使进入违约赔偿阶段，对举证违约损失的阶段亦有不利影响。因此，我方委托人受限程度更大。

质疑无权代理发送《催告函》进行追认--追认期限届满前发送《撤销合同通知函》--证据背景完整后撤回《撤销合同通知函》--请求解除合同并诉请马某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诉求部分驳回而后调解成功

首先马某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参与详细的商谈过程，其经纪人胡某在签订合同时亦未提供授权委托书，因此，案涉合同可能涉及无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的风险；其次，在诉讼期间，双方证据提供并妥善沟通后，案件背景得到了完善，案涉合同成立且生效，进一步论证湖南广播电视台知名艺人马某的违约行为，即未按照合同约定绑定我方机构账户同时并未将数据和结算收益全部对我方共享，仅发送了四份直播数据。

法院作出判决书，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并驳回双方诉请对方违约赔偿的请求。法院作出判决后，双方提出上诉期间达成和解，并签署了约定湖南广播电视台知名主持人马某向广州某传媒公司支付10万元以期未来继续合作的和解协议。而后，湖南广播电视台知名主持人马某按照《和解协议》向广州某传媒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该案最终以双方互让一步的满意结果终结。

在此案件中，MCN机构和艺人主播双方均有违约情形，案件变得相对复杂，不再是单方面的违约赔偿问题，而袁雨律师充分收集证据，全面分析案情要点，为此案件当中的MCN机构维护了相关的合法权益，避免了损失扩大的风险，同时双方当事人经过和解也握手言和，以期未来的合作共赢。一方面，对于网络直播合同涉及的主要主体MCN机构和知名艺人主播来说，案件最终结果是满意的，MCN机构也为袁雨律师的辛勤付出表达了感谢。另一方面，对于整个直播行业而言，既维护了诚实信用的合作主旨，又促进了直播市场健康发展，案件的结果亦是有意义的。

▲ 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

▲ 广州某公司向袁雨律师表达感谢的感谢信

在直播带货风头仍劲的今天，越来越多的明星艺人加入这个行业，由此带来的主播和MCN机构的纠纷频频出现，但解决纠纷的重要方式并不仅仅是争议出现之后的化解方案，在纠纷未出现的合作洽谈期间的条款设计同样重要。正所谓“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如何在直播带货合作中避免踩坑是十分必要的，因此，袁雨律师建议注意以下几点风险防控：

正如上文提到的明星艺人主播相较于一般主播而言的特殊性，即这类主播名气更大并且具备更加良好的市场号召力。在洽谈期间接触该类主播的最常见的方式是通过中间人的介绍，再和被授权的经纪人商谈具体事宜，实务中可能会面对对方无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影响合同效力的风险，因此，MCN机构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及时要求对方出具相应证明（例如授权委托书、工作证件等能够证明对方身份的文件）再进行有效洽谈。

此次案件中更加凸显出合同条款中数据及收益查看权条款设计的重要性。双方均应当在合同中约定共享后台数据的查看权，甚至可以约定掌握后台账号的一方拒绝向另一方共享数据的行为即构成严重违约，以此避免在争议发生时连具体收益都无法确知、更无法计算违约损失的情况。同时，数据查看权有益于MCN机构和主播的合作开展，数据公开可见，双方对于利益的分配以及运营模式的执行也就十分清楚，可以更有效地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减少此类争议产生的纠纷。

在处理过大量主播与经纪公司纠纷的案件中，发现很多纠纷来源于双方不切实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而此次案件亦有同样问题，双方的运营模式以及结算收益等重要事项上，并未切实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例如，在签约前明知案涉账号的绑定状态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共享账号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成功设立的情况下仍旧各自开展工作。）如本案中，法院判决书中亦写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同时也是产生纠纷的重要原因。因此，MCN机构公司应当确保按照合同约定实施行为，避免作出违约行为带来损失。

MCN机构在与明星艺人这类主播合作中应当配备专业的法律顾问进行把关，尤其是条约设计的合法性以及合理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应依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避免在直播合作中踩坑。

由于本案的被告是明星艺人，其账号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因此在合同中也不会约定账号权属，而是依照行业惯例属于明星艺人主播。尽管本案尚未涉及到账号权属的问题，但实践中MCN机构与“直播带货”主播账号权属类纠纷屡见不鲜。

目前，MCN机构与网络主播解约后法院在判定涉案账号权属时，通常考量以下因素：其一，账号的人身属性，涉案账号是否以网红个人或其亲属的名义在平台实名注册；其二，争议双方的合同约定，即MCN机构与网络主播是否在合同中约定了解约后的账号归属。如果MCN机构与网络主播在合同中约定了解约后的账号归属，该约定作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法院通常也会对合同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参考。除此之外，实践中法院还会考量账号名称是否包含注册商标等，如账号的核心内容中包含注册商标、商号等内容，法院会倾向于保护专有权人的利益；同时账号的实际投入及经营情况亦是考量的重要因素，法院会根据双方的实际投入及利益损失，对账号归属作出判定。因此，在MCN机构与网络主播之间应当做好此类风险防范：

（1）合同中明确约定账号权属。MCN机构与网络主播签订合同时，应就合作期间新注册账号以及网络主播已有账号的使用权作出约定。在设计合同条款中，MCN机构有必要对账号的ID、使用权、运营权等具体使用方式予以明确，不仅是合同履行期间还包括在合同终止后的账号交接，并且就合同义务设定对应的违约责任。对和具备一定粉丝量的网络主播合作运营其名下已实名认证的平台账号时，可约定在合作终止情况下，将平台账号使用权交MCN机构所有，但考虑到实践中会因为主播人身属性更强，在此类纠纷中，法院不易支持这一诉请，因此建议在合同中约定由网络主播对MCN机构就账号的增值及收益进行现金补偿并可以参考粉丝价值及账号性质明确的账号的价值的评估标准；

（2）降低主播方在账号权属上的人身属性，把控账号运营情况。如前所述，账号权属的人身性是法院考量的因素之一，因此，在MCN机构与主播之间进行合作时，有MCN机构会采取由其内部人员注册账号代持的方式。另外，MCN机构对账号内容生产、品牌营销、营收负担等方面的内容，亦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

（3）完善直播数据建档体系以应对举证责任的承担。MCN机构想要证明对平台账号的运营维护的投入，就需要进行举证。因此，MCN机构应当建立完善的数据建档体系，收集保存好MCN机构对平台账号运营投入及管理的证据为妥。

供稿 | 袁   雨   陈侣洪

编辑 | 张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