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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C2026 | 别急着给机器人更强「大脑」,先补上更省电的神经系统

WRC2026 | 别急着给机器人更强「大脑」,先补上更省电的神经系统 AI科技评论
2026-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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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类脑计算正从感知和低层控制切入机器人。
类脑计算正从感知和低层控制切入机器人领域。

作者丨魏溶

编辑丨岑峰

“如果未来全球真的部署 10 亿至 100 亿台高度依赖 AI 的人形机器人,现有计算架构能否支撑其能源需求?”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教授 Alois Knoll 在 2026 世界机器人大会“类脑智算,让机器人学会自主决策”圆桌会议上提出了这一关键问题。

随着 AI 基础设施的扩张,算力度量衡正从“百亿亿次浮点运算(Exaflops)”转向“吉瓦级功耗(Gigawatts)”。当 AI 从数据中心走向实体世界,能源瓶颈将被进一步放大。Knoll 判断,若人形机器人实现十亿级部署,沿用当前高功耗计算模式将难以为继。产业亟需寻找传统架构之外的新路径,神经形态计算(类脑计算)因此成为焦点。

从早期的神经元观察到欧洲“人类大脑计划”,再到如今试图接管人形机器人的运动中枢,这项历经百年沉淀的技术,终于在具身智能时代迎来了爆发前夜。

01 机器人大脑的效率,来自「不计算」

尽管神经形态计算尚无统一定义,但其核心共识在于借鉴生物神经系统的信息处理机制。Knoll 强调了生物大脑的两大特征:

首先是存算一体。传统计算系统需在计算单元与存储单元间频繁搬运数据,而生物神经系统中计算与记忆高度耦合,大幅降低了能耗。

其次是事件驱动。人脑并非让所有神经元持续交换信息,仅在事件发生时通过脉冲传递信号。这种机制是生物大脑以低功耗完成复杂任务的关键。

神经形态计算试图将上述机制引入芯片,利用脉冲神经网络(SNN)在事件触发时通信,减少无效信息交换。这恰好契合机器人长期处于“感知 - 判断 - 执行 - 反馈”闭环的需求。

Knoll 团队曾深度参与欧盟“人类大脑计划”,早在十多年前便开发出模拟人体上半身动力学的仿生机器人,实现了基于神经形态控制器的自学习闭环控制。这是最早进入实际实验的神经形态机器人系统之一。

如今,当人形机器人成为产业热点,核心问题已转变为:在感知、运动和复杂推理中,哪些环节更适合率先采用类脑架构?

02 类脑计算,先从感知而非「大脑」开始

圆桌讨论达成共识:神经形态计算无需整体替代现有 AI 系统,而是应优先进入最适合的计算环节。

辉羲智能创始人兼 CEO 徐宁仪指出,机器人计算系统正从简单的“感知—决策—执行”链路,演变为“分层、异步、自学习”的复杂架构。其中,System 0 负责运动,System 1 负责感知到操作的快速链路,System 2 承担复杂的思考与问题解决。这种分层解耦能减少重复学习,降低训练和部署的数据需求。

为何 System 0 和 System 1 更适合类脑计算?沐曦 AI 研究院院长李兆石从体系结构角度解释:数据搬运成本远高于计算本身。在 GPU 计算中,大量功耗消耗在数据从内存到计算单元的传输上。类脑架构与存内计算的目标,正是让计算发生在数据所在位置,减少搬运。

传统数字计算擅长稠密任务,而类脑系统更适应稀疏、事件驱动的信号。当大量信号未被激活时,系统无需持续处理,从而显著降低能耗。因此,承担复杂推理的 System 2 仍由传统数字计算主导,而涉及传感器感知及部分简单 VLA 任务的 System 0 和 System 1,更具类脑计算潜力。

以视触觉传感为例,触觉信号天然稀疏且由事件触发,传统数字处理方式需持续运行,而类脑计算或异步电路在此场景下能效优势明显。

英飞凌科技副总裁刘伟补充道,视觉、触觉和运动能力训练完成后,可在新事件中直接调用,无需重新训练完整技能,进一步减少算力需求。

Knoll 总结称,现场已形成明确共识:神经形态计算最先落地的位置,将是靠近传感器和预处理的环节。现阶段,它并非要替代大模型和数字芯片,而是专注于信息稀疏、事件驱动明显且对功耗敏感的感知与低层控制任务。

03 当机器人走出实验室,训练不再有终点

低功耗解决了机器人“能否长期运行”的问题,而“可塑性”则决定了机器人部署后能否持续适应环境。

徐宁仪强调,现实中的机器人存在个体差异,且面临开放场景、任务和对象的挑战。这意味着模型不能在训练结束后固定不变,必须具备部署后的持续调整能力。自学习不仅是算法问题,更对底层硬件的可编程性提出新要求,以支持现场微调和强化学习。

这种持续适应并非将庞大基础模型完整搬至端侧,而是沿用分层思路:针对具体场景对基础模型进行蒸馏或强化,再部署至端侧执行。换言之,机器人的“学习”已从一次性训练延伸至全生命周期的持续适应。

然而,实现持续适应不仅依赖 AI 芯片。刘伟指出,机器人运行是一个包含传感器、数据传输、控制指令及执行器的完整闭环。实时调整能力取决于整个系统的延迟,尤其是感知到动作的低延迟反馈。因此,类脑计算需与传感器、执行器和通信系统协同,构建完整的计算链路。

软件生态是另一道门槛。黑芝麻智能首席市场营销官杨宇欣指出,当前端侧 AI 芯片需在算力、带宽、功耗和成本间权衡。近存计算可通过增加片上存储减少数据搬运,寻找平衡点。但硬件性能只是第一步,非 CUDA 体系的芯片面临模型适配、工具链易用性及生态完整性的挑战。

杨宇欣认为,类脑计算的未来同样依赖工具链和软件体系的成熟。这也解释了为何产业不会等待体系完全成熟后再应用,而是采取渐进路线:从前沿技术中提取具备明确边界、可快速产品化的部分,逐步融入现有系统。

在人机交互方面,徐宁仪认为真正的主动交互涉及预测、意图和双向协同,复杂度极高。杨宇欣则指出,类脑计算的价值不在于重新发明这些能力,而是以更低的成本和功耗,将现有能力真正部署到机器人上。

综上,类脑计算的目标更加具体:既要支持部署后的持续学习,又要将其融入低延迟、低功耗、软硬件协同的完整系统中。

04 机器人落地,不必等所有技术一起成熟

进入商业化阶段,嘉宾判断趋于一致:硬件可能先于软件成熟,半结构化场景先于开放环境落地,感知和低层任务早于复杂智能。

杨宇欣预估,类脑芯片可能在 3 至 5 年内达到可接受的性能和成本水平,但软件生态成熟需更久,完整商业化或需 5 至 8 年。李兆石则强调场景差异:半结构化工厂可能在 3 至 5 年内实现大规模部署,而家庭和服务业等开放场景需 5 至 8 年。后者面临更多长尾情况及安全伦理问题。

刘伟解释道,工厂等明确环境中,硬件指标更易定义,产品迭代路线清晰;而消费和商业场景碎片化,软件系统需更长时间适应。徐宁仪透露,相关机器人已在部分半结构化工厂进入实际部署阶段,工业场景落地快于预期。

从局部部署走向规模化,安全是关键。徐宁仪强调冗余设计的重要性,如多系统备份、高可靠性芯片配置或多算法交叉验证,以降低单一系统失效风险。

Knoll 最后归纳出一条清晰路径:神经形态计算将率先在硬件层面成熟,从感知等低层能力起步,逐渐向复杂智能延伸;广泛市场成熟期预计在 3 至 8 年。

纵观全场,神经形态计算并非试图一次性替代现有 AI 体系,而是在探索一条渐进的产业化路径:复杂稠密计算仍由传统数字系统承担,感知、预处理和低层控制等任务率先尝试类脑架构;场景上,从边界明确的半结构化环境逐步走向开放应用。

若未来人形机器人真的大规模部署,类脑计算最终需要证明的,不只是提供一种新芯片架构,而是能否以更低的成本和功耗,让机器人持续完成感知、学习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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