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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中国企业出海更容易
“又一个句号”
作者 | 酸条
图源 | unsplash
2026 年 8 月 5 日,深圳平湖。一纸结业公告贴在厂门口,宣告这家拥有三十多年历史的老牌电子厂正式停摆。公告简短指出:即日起停止生产经营,启动员工安置,客户及供应商由专人对接。
对于这座曾容纳千人同时作业的工厂而言,三十余年的机器轰鸣,最终定格为一张 A4 纸的静默。
三十年兴衰
伟利恒电子成立于 1994 年,是一家落户深圳龙岗平湖的港资独资企业。三十二年前,正值珠三角港资制造业北迁高峰,伟利恒顺势而起。其业务模式清晰:主营收音机、录音机、CD 机及烟感报警器等,产品 100% 外销至欧美、中东及日韩市场。作为典型 OEM 代工厂,伟利恒依据客户图纸负责开模、注塑、组装全流程,赚取加工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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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90 年代至千禧年初,此类海外刚需品类订单充裕。伟利恒自建 1.5 万平方米厂房,掌控从注塑到组装的全链条,以规模化摊薄成本,靠出货量换取利润。对于缺乏技术壁垒的企业,规模曾是它的护城河。
然而,纯 OEM 模式的脆弱性深植基因:不掌握产品定义权、核心技术及海外渠道,始终处于“微笑曲线”底端。客户选择它仅因价格与产能,一旦优势不再,离去便成定局。2024 年,伟利恒员工已缩减至 59 人。2026 年 8 月,因持续经营性亏损,公司正式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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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年,从千人大厂到资产清算,这条下坡路走了太久,直至终点无可回避。
订单绕道
伟利恒的困境始于产品迭代断层。其赖以生存的收音机、CD 机等“功能机时代音频硬件”,在智能手机与 TWS 耳机普及的今天被彻底边缘化。虽然 2025 年中国电子音响行业总产值仍增长 4%,但增量来自车载多媒体、专业音响等新兴品类。伟利恒受困于传统产线结构,难以承接新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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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全球供应链重构加速。欧美通胀抑制消费,品牌商砍单常态化;“中国 +1"策略推动中低端制造向东南亚转移。LG 电子等巨头相继关闭在华基地迁往越南,对于 100% 依赖海外订单且无内销缓冲的伟利恒而言,生存空间被极限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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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一击来自资金链失血。常年开工不足导致厂房、设备等固定成本居高不下,而 OEM 模式需垫资采购。在客户压价、账期拉长及人民币汇兑损失的多重挤压下,微薄的加工差价转为直接亏损。接单即亏,不接亦死,资金链终至枯竭。
时代翻篇
珠三角昔日轰鸣的厂房正接连沉寂。2025 年至 2026 年间,东莞迅达电器、深圳嘉丰电子、惠州华讯电子及深圳七彩国虹等多家老牌制造企业相继解散或停产。这些企业共享相似轨迹:外向型制造、依赖 OEM、聚焦低门槛 3C 配件,虽具备强大交付能力,却缺失自主品牌与核心技术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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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单一企业的败退,而是传统产业模式的集体谢幕。以七彩国虹为例,即便拥有数十项专利与巨大产能,在客户砍单面前,缺乏定价权的壁垒依旧薄如纸片。
伟利恒同样如此。千人员工与万平米厂房,在订单充足时是规模优势,在订单枯竭时则成沉重包袱。对于重资产、低毛利的代工厂,“船大难掉头”是真实的现金流危机。
传统 OEM 模式的天花板已然显现:身处“微笑曲线”最低点,既无上游技术壁垒,又缺下游品牌渠道,一旦产能转移,企业便丧失主动权。行业共识是向 ODM 或 OBM 升级,但伟利恒的教训在于:观望太久,转身时已无力回天。
三十二年的组装线就此封存。伟利恒的倒下,恰逢中国制造“换挡”升级的关键节点。依靠规模、廉价劳动力及单一海外订单存活的时代,已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