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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1000店,一家大马咖啡品牌如何把星巴克“拉下马”

六年1000店,一家大马咖啡品牌如何把星巴克“拉下马” 动点出海
2026-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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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的清晨,一个年轻人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走进商场底层的 ZUS Coffee,扫一眼取餐屏上的号码,拎起一杯椰糖拿铁转身离开。从点单到取走,不到三分钟。

不远处的星巴克,有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准备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咖啡生意。

这种买咖啡的方式,在马来西亚不过几年时间

ZUS 的第一家店,是吉隆坡 Binjai 8 一个约 200 平方英尺的 kiosk。没有堂食区,没有沙发,最显眼的设计是一个取餐窗口。

ZUS 首店。图片来源:ZUS 官网(下同)

那是 2019 年。创始人 Venon Tian 和 Ian Chua 来自科技和创业背景,在开出第一家店之前,先开发了移动 App。他们想做的事从一开始就很明确:fast coffee,grab-and-go。用户用手机下单,到店取走。

但当时没有多少人习惯这样买咖啡。团队得花大量精力教育用户:先下载 App,先线上点单,再来取。很多人走到店前,还是习惯直接开口点。取餐窗口做出来了,前面没有排队的人。

然后疫情来了。堂食消失后,线上点单从一种选择变成唯一选择。Venon Tian 后来回忆,用户突然不需要被教育了。打开 App 点咖啡,变成了一件自然的事。ZUS 提前搭好的 App 和取餐窗口,从逆势变成了顺势。

这段经历里有偶然,也有判断。ZUS 不是看准了疫情才做数字化,而是做了数字化,恰好等到了疫情。但在所有人习惯到店点单的时候,它先把 App 做出来,先把门店做小,先把取餐窗口设计好。这意味着当消费行为被迫改变时,ZUS 是少数已经准备好的品牌。

星巴克在马来西亚经营了二十多年,把咖啡做成了一种有空间、有身份感的消费。一杯拿铁的价格里,有一部分是付给沙发的。ZUS 做的事情很简单:把咖啡从空间里拿出来,只卖咖啡本身。公司官方将其定位为"Specialty Coffee Made Affordable",听起来温和,实则锋利。它把星巴克定义成了“贵”,把传统 kopitiam(马来西亚本地传统咖啡店,通常售卖平价南洋咖啡和烤面包)定义成了“旧”。

但中间地带不缺竞争者。马来西亚从来不缺便宜咖啡,也不缺想做年轻人生意的品牌。

ZUS 真正能站住,靠的是产品。

菜单上的椰糖拿铁、Kopitiam Latte、Kopi Onde Onde,不只是“本土化”那么简单。Venon Tian 曾解释,这些带甜味、带风味的产品,是为了让那些不喜欢咖啡苦味的人也能进入这个品类。

这话点出了 ZUS 产品策略里最关键的一层:椰糖拿铁不只是马来西亚的味道,更是一个获客工具。咖啡苦味是很多人第一次喝咖啡的障碍,ZUS 用风味把这个障碍降低了。星巴克的本土化产品通常是季节限定,目的是给既有顾客制造新鲜感。ZUS 的本土化产品是常驻菜单,目的是拉新,把咖啡消费者的人群做大。前者守住盘子,后者做大蛋糕。

产品能把人拉进来,但能不能留住,靠的是门店执行。而 ZUS 在扩张上做了一个反直觉的决定:放弃加盟。

Venon Tian 分享到,ZUS 只有三家店的时候,团队曾认真讨论要不要开放加盟。按常理,加盟是缺钱的品牌最快做大的方式。但 Venon 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管理 300 多个加盟商,就像管理 300 多个老板。他不愿意把 ZUS 的品质交到 300 个有不同想法的老板手里。

所以 ZUS 选择了直营。到 2023 年,约 336 家门店里,只有一家是外部合作方经营。这意味着更重的投入、更慢的扩张,但也意味着从咖啡豆到出品,从员工培训到服务标准,ZUS 能自己说了算。一个靠平价和效率打市场的品牌,最怕的就是品质翻车。直营是 ZUS 给自己上的保险

这套直营模式很快碰上了扩张的现实压力。门店每月增加约 30 家后,问题首先从内部冒了出来。

原先用 Email、WhatsAppTelegram 沟通的方式,已经撑不住这种扩张速度。信息散落各处,部门之间开始脱节。后来 ZUS 改用 Lark 等工具,试图把沟通重新集中起来。

沟通只是第一道问题。门店越多,品控和人员管理就越难。336 家店的时候,ZUS 只有 13 名质量审查人员,平均一个人管 25 家店。Venon Tian 提到,如果开到 600 家,质量团队也需要同步扩大,否则原有的品控覆盖很难维持。

人员管理也没有一路顺利。Venon 曾提到,一名错误任用的关键管理者曾导致 HR 部门出现连锁问题,包括薪资发放延迟和招聘困难。对于一家每月新开 30 家店、严重依赖一线员工的公司来说,HR 出问题几乎等于供血系统出故障。

这些问题说明,ZUS 并不是一开始就拥有一套完整的扩张系统。门店数量先冲了上去,沟通、品控和人员管理则在后面不断补课。这种模式让 ZUS 在马来西亚保留了更多控制权,但也意味着管理重担、人力成本和系统压力都留在公司内部。

到了菲律宾,ZUS 面对的又是另一道题:在陌生市场里,哪些东西要由总部带过去,哪些事情需要交给本地团队?

ZUS 在菲律宾找了本地合作方 Choi Garden Restaurant Company,一家在菲律宾经营多年、拥有多个餐饮品牌的家族企业。2023 年,Choi Garden 收购了 ZUS 35% 的股份。Venon Tian 说得很清楚:这笔交易看重的不是钱,是菲律宾市场的入场券。

2023 年 9 月,ZUS 在菲律宾 Eastwood City 开了第一家店。后来开第 12 家店时,Venon 和负责咖啡与培训的联合创始人 Terence Ho 从马来西亚飞过去,带着约 20 名马来西亚团队成员。这个细节很能说明 ZUS 的出海方式:本地合作方负责市场和资源,总部派人负责标准和产品。不是简单的品牌输出,也不是完全本地化,而是两条线交叉着往前走。

2024 年,KV Asia Capital、马来西亚退休基金 KWAP 和印尼咖啡巨头 Kapal Api Group 组成的财团向 ZUS 投入约 2.5 亿令吉。这笔资金将支持 ZUS 进一步扩张。公司当时表示,快速扩张期每月新增至少 30 家门店,每天卖出约 15 万杯咖啡。也是在这一年,它在门店数量上超越了星巴克。

到 2025 年 10 月,ZUS 门店数突破 1000 家,进入菲律宾、新加坡和泰国。从 Binjai 8 那个 200 平方英尺的取餐窗口,到东南亚多国的 1000 家店,这条路走了六年。

现在,它准备 IPO。据悉,Zuspresso Sdn.正在探讨一项 IPO 计划,拟筹资至少 10 亿令吉,目标估值约 40 亿令吉,最快可能在 2027 年年中挂牌。如果成行,ZUS 有望成为马来西亚市值最高的咖啡连锁上市公司。Oriental Kopi 目前市值约 21 亿令吉,Empire Premium Food 约 11 亿令吉。ZUS 的目标估值,几乎是另外两家同行的市值总和。

但上市之后,ZUS 要回答的问题会变得非常具体:1000 家店里有多少在赚钱?海外门店是赚是亏?直营模式在泰国、新加坡还能不能跑得动?40 亿令吉的估值,靠什么支撑?

这些问题在目前公开资料中还没有完整答案。但无论答案是什么,ZUS 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咖啡在马来西亚可以不用和空间绑在一起卖。它可以是一杯用手机点好、在窗口取走、带着椰糖味的东西。这种东西,星巴克不会这样卖,kopitiam 也未必会选择这么做。

这不是一个“本土品牌打败国际巨头”的简单故事。它更像一个关于选择和时机的叠加——所有人习惯到店点单时先做 App,在还小的时候拒绝加盟,在出海时找本地人。每一次选择单独看都不算惊心动魄,但连在一起,把一家 200 平方英尺的小店,变成了马来西亚咖啡市场最大的变量。

所以,ZUS 的下一个六年会怎样?

当 1000 家店变成 2000 家、3000 家,当资本市场开始每个季度审视它的数字,它还能不能保持刚成立时的那个判断?马来西亚咖啡市场的下一个 ZUS,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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