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东亚地缘政治迎来双重震荡。一方面,普京于 8 月 13 日登临南千岛群岛(日称北方四岛)的伊图鲁普岛,面对日方抗议,俄方连续三次强硬回击;另一方面,日本跨党派议员团定于 8 月 24 日至 27 日访华。代表团领队伊佐进一坦言“日中关系处于 1972 年以来最糟糕状态”,而团中唯一的执政党议员、前首相桥本龙太郎之子桥本岳,其随行更意味深长。
一位曾对俄、对华双双持强硬立场的右翼首相,为何在短短数月内被迫放低姿态,甚至派遣前首相之子进京“探路”?核心原因在于:高市早苗手中的博弈筹码,已被中俄逐一抽离。
一、领土争端与法理困境双重锁死
在北方领土问题上,外交交锋全面升级。针对普京登岛,高市早苗召开记者会称“绝对无法接受”,外相茂木敏充紧急召见俄驻日大使抗议。俄方回应则逐级加码:外长拉夫罗夫斥责日方言论“完全不可接受”,俄外交部随即召见日本驻俄大使武藤显。武藤显起初以“不在莫斯科”、“身体不适”为由推脱,直至被拉夫罗夫公开点名才现身,全程沉默离场。俄副外长加卢津当面提出强烈抗议,并明确保留反制措施。
随后,拉夫罗夫援引《联合国宪章》第 107 条“敌国条款”,指出若二战敌国再有侵略行动,联合国会员国可直接采取行动无需安理会授权。中国外交部次日表态“赞同俄方有关表态”。法理上受“敌国条款”制约,日本在国际舆论场的辩解空间被大幅压缩。
南方防线同样吃紧。7 月,中俄“海上联合 -2026"军演在黄海举行,演习结束后两军舰艇前出太平洋联合巡航,完成绕日本列岛一周的航行,轰炸机编队更飞越宫古海峡。日本防卫省 7 月发布的《防卫白皮书》首次将“中俄战略协作”列为“最严峻的战略挑战”,其定性严重程度甚至超过朝鲜。
地缘上遭受南北夹击,法理上受制于二战后国际秩序条款,高市政府对俄制裁、对华强硬的政策非但未获实效,反而连正常的外交抗议都被对方强势顶回。
二、稀土断供与旅游停摆重创经济支柱
经济层面,高市的强硬政策已直接反噬日本本土产业。
稀土是日本高端制造业的命脉,对华依赖度高达 70%。2026 年上半年,日本进口的镝铁合金仅 13 吨,同比锐减 82%,其中 1 月、2 月、5 月及 6 月来自中国的进口量更是归零。汽车、精密电子及军工企业被迫减产,供应链紊乱进而传导至税收领域。
旅游业损失同样触目惊心。自高市于 2025 年 11 月在国会将台湾局势与日本“存亡危机事态”挂钩后,中日外交接触近乎冻结,中国赴日团队游基本停摆,导致服务业消费税断崖式下跌。
《每日新闻》7 月民调显示,高市支持率跌至 41%,不支持率达 44%,出现“死亡交叉”。为挽救民意,她仓促推出食品消费税减税方案,预计每年产生约 5 万亿日元财政缺口。在本土税收无法填补窟窿的背景下,唯有恢复对华贸易盈余一条出路。7 月 27 日,高市突然改口称中国是“重要的邻国”——这并非立场的根本转变,而是严峻的财政账本逼迫其低头。
三、党内权威空心化,派员访华仅为被动探路
随着支持率持续下滑,自民党内部开始出现公开倒戈。河野太郎警告减税方案将损害财政信用,石破茂更是斥责其“极其不负责任”。一位在任首相遭到党内前任阁僚轮番公开批评,标志着其政治权威已严重空心化。
正是在内外交困的背景下,跨党派议员团访华才得以成行。伊佐进一的表述直白指出:“无论如何,两国之间都需要一个对话窗口”。桥本岳作为代表团中唯一的执政党议员及前首相之子,身份设计颇为精妙——既有足够的政治分量,又无需承担官方外交责任;谈成是政绩,谈崩则可归结为个人行为。这是日本政坛典型的“半官方探路”手法。
前大阪府知事桥下彻公开建议:“别在意那些扣‘媚中’帽子的人,先把话谈起来。”此举暴露了日本政界的真实焦虑:对华高层沟通中断太久,众多利益集团已难以承受。
然而,探路不等于破局。中国外交部此前已明确表态:先纠错再入场。高市去年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论至今未予纠正,寄希望于一个跨党派代表团来化解僵局,恐怕是打错了算盘。访华能带回什么成果,不取决于桥本岳的个人分量,而取决于高市政府是否愿意为此前的强硬政策付出实质性代价。
高市的强硬牌已全部打光:北线领土问题被俄罗斯锁死,南线军事安全遭中俄联合压制,法理上受“敌国条款”制约,经济上被稀土和旅游断流掐住咽喉,党内支持率更是全面崩溃。五重压力叠加之下,除了坐下来谈判,她已无第二条路可选。
桥本岳的北京之行,象征意义大于实质突破。这更像是日本在战略困局中的一次被动回应,而非主动破局。中俄已将局势推向极致,高市政府的所有后路被堵死,访华求和实属不得已之举。但求和能否取得实质成果,主动权不在东京,而在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