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吴思梦
编辑丨岑 峰
1990 年,英国作家道格拉斯·亚当斯曾预言:未来的 AI 助手不仅是问答机器,更是能主动理解需求、完成任务的“行动者”。三十多年后,这一科幻构想正成为现实。AI 智能体(Agentic AI)已成为科技界最热门的赛道。
8 月 18 日,国际人工智能联合会议(IJCAI-ECAI 2026)在德国开幕。英国拉夫堡大学校长 Nick Jennings 荣获本年度 IJCAI 研究卓越奖。作为多智能体系统领域的奠基人,Jennings 在获奖演讲《智能体 AI 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中指出:当下爆火的智能体并非横空出世的新概念,而是数十年技术积累迎来的成熟时刻。
以下为 Nick Jennings 获奖演讲精编:
▎The Past, the Present, and the Future of Agentic AI
主讲人:Nick Jennings,IJCAI 2026 研究卓越奖得主,英国拉夫堡大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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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站在风口的智能体
智能体 AI 正处于 Gartner 曲线的“过度期望”顶峰。数据显示,目前仅 17% 的组织部署了 AI 智能体,但超 60% 计划在未来几年内跟进,采纳曲线极具进攻性。
英伟达黄仁勋断言:“未来每家公司的 IT 部门都将演变为 HR 部门。”OpenAI、Google、Microsoft 等巨头纷纷推出智能体产品,从开发工具到基础设施,甚至探索智能体间的交互通信。Salesforce 也在尝试后台系统的智能体部署方法论。
面对行业狂热,核心问题在于:为什么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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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答问题”到“完成任务”
大语言模型虽强大,但本质是被动的“问答者”。智能体的核心价值在于“行动”:它聚焦于执行,能将目标拆解为步骤并主动完成。这种从被动接收向主动行动者的转变,是技术演进的关键。
现实世界的问题往往需要持续、有韧性的行动。智能体引入了记忆、规划与持续过程管理,能监控跨时长的复杂工作流。更深层的潜力在于从单一大模型走向交互智能体系统:现实世界的复杂性本质上是不同参与者(智能体)之间的竞争与协作,而非依赖单一的中央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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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溯:这不是一个新想法
智能体 AI 并非 2020 年后的新发明。早在 80 年代末至 90 年代初,分布式 AI、黑板系统及明斯基的《心智社会》已奠定理论基础。Jennings 回忆,其博士期间参与的欧洲项目及随后与 Michael Wooldridge 合写的经典论文,早已定义了多智能体系统的概念基础。
1995 年,学界将智能体特征凝练为四点,至今仍具指导意义:
- 自主性(Autonomy):在无直接干预下运行,控制自身行动;
- 反应性(Reactivity):感知环境并及时响应;
- 主动性(Pro-activeness):展现目标导向行为;
- 社会能力(Social Ability):与其他智能体或人类交互。
Jennings 引用 1990 年道格拉斯·亚当斯的视频指出,早期尝试如 Office 助手 Clippy 失败的原因并非理念错误,而是当时技术无法支撑复杂的上下文理解与个性化服务。如今,技术终于追上了科学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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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经验:没有单一的智能体
现实中不存在“单一智能体系统”。无论是智能电网还是城市交通,均由多个独立行动者构成。集中式控制在这些场景中既不可行也不高效。真正的挑战在于处理智能体间的社会交互:合作、协调与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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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一:格陵兰冰层下的传感器网络
在格陵兰冰川监测项目中,研究人员部署了自主传感器网络。由于冰川流动导致网络拓扑动态变化且无法集中控制,团队设计了基于机制激励的分布式系统:传感器通过转发他人数据获取“报酬”,从而在追求自身能量预算最大化的同时,实现了全网寿命与覆盖范围的最优解。
同样的方法论也被应用于 2012 年伦敦奥运会,为英国帆船队提供超本地化天气预报,助力其夺得五枚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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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二:航空引擎供应链的漫长谈判
在与劳斯莱斯的合作中,智能体系统被用于管理复杂的航空发动机供应链。面对计划内维护与突发故障,航空公司、制造商、维修设施等多方主体通过并发协商,优化排期、价格及零部件供应。这是一套开放的协商算法体系,解决了多方利益博弈下的资源调度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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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三:海地地震中的人机协作
在海地地震救援中,系统构建了人类专家与智能体协同工作的开放环境。面对海量且真伪难辨的现场报告,智能体负责信息汇总与不确定性分析,人类救援人员凭借经验做出最终判断。这种“人机团队”模式有效提升了灾难响应的效率与准确性。
08
未来:从智能体迈向智能社会
未来 AI 的范式将从单体智能转向“智能体社会”。社会智能(Social Intelligence)将与认知智能同等重要。我们需要构建的是能够理解社会语境、善于团队协作、并能与人类建立伙伴关系的高效系统。
关键挑战包括定义灵活的分工机制,确保人类与智能体在动态环境中互补协作;以及解决开放系统中异构智能体的互操作性问题。负责任的 AI 也需从个体层面扩展至社会层面,关注群体交互中的安全与伦理。
09
结语:现在是我们的时刻
Jennings 强调,科学突破往往源于理论与实践的交互循环。多智能体社区历经三十余年耕耘,终于迎来技术成熟的时刻。下一个范式转移不在于构建更聪明的单体,而在于理解和开发“智能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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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 现场问答
▎问:近期发生多起针对大型产业的智能体攻击事件,对构建安全的智能体生态系统有何建议?
答:安全是该领域的典型挑战。我们必须超越单体智能体的视角,在社会层面审视系统交互中的漏洞与风险,确保不同系统在协作时的整体安全性。
▎问:早期的智能体通信与互操作成果在今天是否已过时?
答:具体技术细节或许需更新,但核心理念依然关键。当前大厂的工具包往往封闭,真正的挑战在于实现开放系统的互操作。我们需要整合现有成果,支持更丰富、复杂的智能体交互。
▎问:Harari 提出 AI 应被视为自主行动者,这对人机协作意味着什么?
答:完全同意。我们需要的是带着任务与目标的主动问题解决者。重点在于交互:智能体不仅是工具,更是能与人类互补的专业伙伴。
▎问:组织理论和社会科学如何指导智能体协调?
答:这是一个高度跨学科的领域。我们将复杂问题概念化为“计算组织”,借鉴经济学、人类学及组织设计理论,定义角色、职责与目标。各学科的汇聚正是推动该领域发展的关键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