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入70亿的百年巨头，被苹果一脚踢破产

一块电池，曾伴随人类登月，也曾 powering 全球最畅销的无线耳机。然而，这家拥有 139 年历史的德国电池巨头 VARTA，如今再次濒临破产。

2026 年 7 月 24 日，德国埃尔旺根。德国百年电池巨头 VARTA 向斯图加特地方法院提交了四份自主管理破产申请，涵盖母公司 VARTA AG 及三家运营子公司。仅四天后，VARTA 便放弃自行管理模式，转向传统破产程序。

始于 1887 年的 VARTA，见证了德国工业从机械时代迈向数字时代，其产品更曾应用于 1969 年阿波罗 11 号登月任务。真正将 VARTA 推向消费电子巅峰的是其微型锂离子电池。随着无线耳机市场爆发，VARTA 的 CoinPower 纽扣电池成为苹果 AirPods 核心供应商。2021 年顶峰时期，集团营收达 9.22 亿欧元，净利润 1.26 亿欧元，扣式电池年产能扩至 2 亿颗。

然而高速增长背后危机暗藏。2022 年全球消费电子需求骤冷，VARTA 核心业务收入腰斩。2024 年债务问题爆发，虽经保时捷与投资人注资重组，但财务手段未能解决商业模式的结构性弱点。仅仅 14 个月后，公司再度申请破产。

VARTA 官方表示，此次破产源于预计自 2027 年起出现的结构性资金缺口，主因包括市场环境恶化、需求疲软、汇率波动，以及最致命的一点：核心客户终止合作。

VARTA 与苹果的缘分始于 2019 年。作为 AirPods Pro 爆发期的核心纽扣电池独家供应商，VARTA 在 TWS 耳机扣式电池领域曾是全球先行者。这段风光持续了约五年。

2026 年 5 月，苹果宣布未来 AirPods 使用的 CoinPower 电池将转向中国供应商采购，现有合同于同年 10 月到期后不再续签。行业推测，订单由亿纬锂能和欣旺达接手。

价格差异是关键因素。同规格纽扣电池，VARTA 报价 4 至 5 美元，而中国供应商仅需 1.5 至 2 美元。面对每年上亿副的出货量，巨大的成本差距使得多年的合作关系瞬间瓦解。

失去苹果订单后，VARTA 急需数千万欧元新增资金，但保时捷与原投资人均拒绝继续注资。保时捷甚至关停了自研电芯生产计划。VARTA 的悲剧在于其商业模式过度依赖单一客户：为满足苹果需求进行激进杠杆扩张并量身打造产线，导致命运与客户深度捆绑。一旦订单撤离，收入断崖式下跌，企业便无可挽回。

近年来，欧洲电池企业接连倒下。从 Britishvolt、Northvolt 到 BMZ、Morrow Batteries，多家明星企业因资金链断裂或项目搁置而破产。2026 年，VARTA 也加入了这一“失败者俱乐部”。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VARTA 在倒下前夕，还试图通过贸易壁垒阻挡竞争对手。就在申请破产前两个月，VARTA 家用电池部门推动欧盟对中国碱性二氧化锰电池发起反倾销调查。然而，关税壁垒难以阻挡中国电池产业的强势崛起。

数据显示，中国锂离子电池制造产能占全球约 80%。在 TWS 耳机微型电池领域，亿纬锂能、欣旺达、紫建电子等企业已形成庞大产业集群，拥有从材料到设备的完整生态，技术迭代周期仅需数月。电池产业的竞争已演变为产业体系的对决。VARTA 虽存百年工程技术底蕴，但产业链协同能力大幅下滑，单点技术优势难敌中国全产业链的饱和式攻击。

从 1887 年到 2026 年，VARTA 见证了一个多世纪的技术演进，最终却倒在自己最辉煌的战场。单纯的财务救助无法挽救失去竞争力的企业。当一个企业活成客户的“附属部门”，其生死便不再由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