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疫情肆虐,旅游业几近停摆,携程数月内遭遇 310 亿元订单退订。危急关头,创始人梁建章打破学者形象,以“男扮女装”直播救市,当年助平台斩获超 40 亿元订单,成功渡过难关。
六年后的 2026 年 7 月 25 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一纸通报,携程因垄断行为被罚没 51.79 亿元。这一处罚力度远超当年的阿里与美团,引发业界震动:为何一个订票 App 会招致如此重罚?
罚单背后的数据真相
对比过往案例,阿里与美团的罚款比例分别为其销售额的 4% 和 3%,而携程此次高达 7.5%。更严厉的是,携程成为首个被实施“三合一”处罚(停止违法、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的平台,其中没收违法所得 16.58 亿元,罚款 35.21 亿元。
从营收规模看,京东 2025 年总营收是携程的 20 倍以上,但净利润却远逊于后者。携程 2025 年归母净利润高达 333 亿元,甚至超过 A 股整个旅游产业链(含酒店、景区、航司)净利润总和。一家平台的利润碾压全行业,其盈利模式引人深思。
隐蔽的流量垄断:特牌与金牌体系
携程的垄断手段较之传统的“二选一”更为隐蔽。其通过“特牌、金牌、无牌”分级体系操控流量:
- 特牌:享受顶级流量倾斜,但要求房源独家供应,禁止上架其他平台。
- 金牌:无需独家,但必须承诺“全网最低价”,通常需比其他平台低 20 元或 5%。
- 无牌:面临流量枯竭,订单寥寥。
这种独家要求往往不落于纸面,仅由业务经理口头传达。一旦酒店违规多平台上架或价格未达标,便会遭遇降级、限流甚至“摘牌”惩罚。有酒店反映,因被撤销金牌,曾面临长达一个月的流量断崖期,订单归零。
更有甚者,携程强制要求酒店前台价格必须高于平台价格,严禁“前台倒挂”。违者轻则警告限流,重则被“关小黑屋”,在 App 端无法搜索。这种对定价权的绝对掌控,迫使大量优质酒店资源被锁定在携程生态内,其他平台难以竞争。
技术作恶:算法剥夺商家定价权
相较于流量控制的“软约束”,技术手段的介入更为致命。携程推出的"AI 生意助手”(原调价助手),名义上辅助酒店智能调价,实则未经授权擅自降价。
该系统自动扫描竞品平台价格,一旦发现低价,便直接修改酒店在携程的售价。陕西某酒店一天内被频繁调价十几次;江苏一位老板更是遭遇系统 9 次强制开启该功能,即便手动关闭也会自动重启。其节假日房价曾从 480 元被强行降至 130 元,导致酒店拒单受罚,申诉无门。
除了压低售价,隐性费用同样高昂。基础佣金之外,各类叠加费用使综合扣点最高可达 50% 以上。丽江某民宿旺季月营收 10 万元,需向平台缴纳 4 万元。若价格未达到携程设定的“低于竞品 5%"标准,平台甚至直接从账户扣除差价。
垄断代价:行业生态的恶性循环
消费者看似享受了低价优质服务,实则埋单者仍是整个产业链。平台通过极限施压榨干酒店利润,迫使商家缩减保洁、降低卫生标准、减少设施维护。最终,消费者入住的是服务缩水、隐患增加的房间。
专家指出,携程利用算法监测、流量调控及生态捆绑等数字技术实施垄断,比传统手段更隐蔽、危害更系统化。自 2025 年起,多地市场监管局陆续约谈并立案调查,专案组通过大数据分析与算法解析,最终坐实其违法行为。
整改与警示
处罚公布当日,携程声明诚恳接受,并推出十九项整改措施:全面下线“特牌/金牌”模式、关停"AI 生意助手”、停止强制调价、退还订单储备金等。
此次 7.5% 的罚款比例创下平台经济反垄断历史新高。这传递出明确信号:行为越隐蔽、手段越技术化、危害越系统化,面临的法律制裁就越严厉。
携程用六年筑起的垄断围墙已被击穿。墙内,商家重获定价权与选择权;墙外,市场秩序有望回归良性竞争。51.79 亿元的罚单不仅是惩戒,更是对数字经济健康发展的庄严捍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