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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AI如何重写智能终端?

个人AI如何重写智能终端? 科技行者
2026-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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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AI原生终端,无一不具有强感知色彩。

作者 | 周雅

来源 | 科技行者


1985 年,乔布斯在瑞典隆德大学演讲时提出一个设想:我们能读到亚里士多德的书,却无法向他提问。若能制造一种新工具记录他的“思考过程”,人们便有机会与其对话。

近日,在一场 AI 活动上,高通公司产品技术专家朱元堃重提此设想,指出我们已无限接近这一目标,关键在于「过程」。他强调,人类一生的记忆与体验过程至关重要,个人 AI 终端唯有持续感知并理解用户,AI 智能体才能掌握用户的思考链条,构建出“最了解用户的 AI"。

这种能力被称为“一直在场感知”,业内称之为“全时感知”,相关需求已初现端倪。

2026 年,IDC 分析发现终端产业呈现两条截然不同的曲线:一方面,全球手机、PC、平板在集体涨价后销量下滑,今年手机市场降幅约 13%(安卓手机降幅约 20%),PC 降幅约 11%;另一方面,一批 AI 原生终端逆势增长:智能眼镜在中国市场增长约 50%(全球约 30%),扫地机器人显著增长,百元价位的 AI 翻译器、阅读器、录音卡纷纷涌现,甚至带有摄像头和定位功能的员工卡也开始进入市场。

这些 AI 原生终端无一不具备强烈的感知色彩。

传统终端萎缩,AI 原生特征终端增长。IDC 中国副总裁王吉平将这一现象称为"AI 超级大周期”。他指出,AI 超级周期正推动终端市场走向变革“临界点”。在零部件价格上涨与用户换机意愿下滑的双重压力下,传统的“参数内卷驱动销量”逻辑逐渐失效,AI 终端成为最大增长亮点。消费者对 AI 的投入正在增长,只是这份增长分散到了一批具有明确使用场景的 AI 原生设备中。

全时感知,让个人拥有自己的 AI,这在四十年前是科幻,而按朱元堃的判断,如今余下的只是工程问题。

01/ 个人 AI,要的是 Connecting you

当 AI 智能体走进终端,最大的变化是整个产业中心的转移。

多年前移动通信产业流传着"Connecting People"(连接人与人)的老话;而在今天的个人 AI 阶段,朱元堃提出了"Connecting You",强调以用户个人为中心的智能连接。未来所有设备都将成为智能体的端点,设备底层连通的看似是互通,核心连通的其实是一个具体的人。

一字之差,含义迥异。连接人与人只需送达信号;而连接你,还需理解你是谁。

如何让个人 AI 终端理解一个人?朱元堃认为,构成个人 AI 终端智能体体验有四个基础模块:感知、记忆、推理、执行。

「感知」相当于智能体的五官,负责听、看及理解周围发生的事;「记忆」负责沉淀长期信息,形成对个人的持续了解;「推理」是对感知和记忆的加工;最后,「智能体」调用软件或工具完成任务。朱元堃强调,这四个环节不仅是软件模块,更将成为芯片软硬件设计和操作系统设计未来发展的核心命题。

智能体 AI 需要个性化与跨终端协同

这些判断在 IDC 最新白皮书《从 AI 设备到个人 AI:智能体驱动的终端进化与产业重构》中得到印证。个人 AI 必须具备个性化、全时感知、隐私安全三大核心能力,传统计算架构正迎来系统性重塑。

王吉平从落地角度归纳为四点:

第一,全时感知与自然交互。终端需 7×24 小时待机,持续理解用户每时每刻的需求。

第二,端侧算力与个人记忆。“过去半年,许多终端厂商不断演化架构以支持端侧算力发展,这是个人 AI 未来更懂用户的保证。”

第三,连续计算与跨端协同。个人 AI 不仅应用于单一产品,而是整个生态中各产品的彼此协同。

第四,安全可信与隐私保护。

02/ 端、边、云,是个人 AI 的计算骨架

既然懂用户需要持续感知,而感知只能发生在用户身边,计算架构的分工便成为关键。业界共识是构建「端、边、云」三层技术架构。

朱元堃指出,端侧可拥有感知、个人信息、记忆、规划器(负责任务拆解与安排)和本地模型;当本地无法处理复杂任务时,再自然调用云端协助。这套分工会随产业成熟度、任务需求和产品形态动态调整,而非预先固定。

所谓边缘侧,指介于随身设备和远端云之间、离用户更近的本地算力层,如办公室或家中的主机。王吉平判断,AI 终端算力分布正从“全云端”向“端、边、云架构”演进,不同层级各司其职,在具体场景中寻求体验与成本的最优解。

需求侧已清晰可见。王吉平透露,IDC 正在研究“一人公司”(OPC)或小规模企业的市场规模。据不完全统计,国内员工少于 10 人且已靠 AI 设备开展业务的公司约有 1400 万家。

这些公司应用 AI 大致分三步:起初使用 Mac Mini、迷你主机等边缘设备,本地几乎不产生内容,依赖外部模型服务(Token);随着用量增加,从事科技咨询、代码编写、短视频、直播等业务的公司发现需就地生成内容,于是部署参数量在千亿至三千亿之间、专攻特定行业的中等模型,结合网络存储与算力组建 AI 工作站,显卡也从入门级向高端升级。

为何不全用云端?王吉平直指关键:纯云端方案成本高,且受限于网络、Token 及数据传输瓶颈。因此,未来计算不会由云端一家独大,而将在端、边、云之间形成新平衡。

在王吉平的设想中,分工如下:手机、眼镜等轻量设备承担感知和交互;PC、迷你主机或 AI 工作站逐渐成为家庭和办公室的边缘算力节点;云端则继续处理世界知识和高复杂度任务。

03/ 端侧的瓶颈,不再只是算力

计算架构理顺后,压力落到了芯片上,首要改变的是衡量标准。

过去,“算力”是衡量 AI 终端的核心指标。但在朱元堃看来,算力是基础却非唯一标准,行业更看重一套名为"AI 基准测试”的综合成绩:纳入首字时间、解码速度、内存占用、生成精度等因素进行综合打分。随着多模态和智能体的出现,行业需建立更贴近真实场景的评价方法。

道理显而易见:终端体验取决于整条链路。AI 基准测试关注综合表现,仅有硬件算力而无软件协同,难以达到理想效果。

尺子变了,芯片本身也在重组。朱元堃介绍,高通将面向智能体时代的 SoC 作为一个完整系统设计,对外称为“高通 AI 引擎”。它由五部分构成:负责通用计算的 Oryon CPU、负责图形的 Adreno GPU、负责 AI 运算的 Hexagon NPU,加上传感器中枢和高速内存。通过“异构计算”让不同单元各司其职,拼成一个天生为 AI 打造的平台,协同完成分布式推理。

其中,「传感器中枢」尤为核心。

高通传感器中枢内置小型 AI 单元、常开图像处理器和信号处理器、独立内存及个人信息记录模块。其巧妙之处在于:感知环境时无需频繁唤醒耗电大户(CPU、主内存和系统总线),从而抑制全时感知带来的功耗。朱元堃判断,该模块“有望成为未来个人 AI 最重要的信息入口之一”,端侧全时感知用户全靠它。

这与端侧智能体的运行方式直接相关。朱元堃解释,云端接到任务通常连续推理直至完成;而个人智能体大部分时间处于感知状态,“感知比重远大于推理,推理比重又远大于复杂任务执行”。既然大头是感知,只要低功耗模块扛得住持续感知,并在需要推理时高能效快速算完,功耗压力便可控制。

于是压力转移至别处。朱元堃强调,比起峰值算力,端侧当下更突出的限制是「内存和续航」。一方面,终端受尺寸和成本限制,内存容量有限;另一方面,模型逐词元解码高度依赖内存带宽。为此,高通探索将内存芯片垂直堆叠的 3D 堆叠技术,即便工艺未全新,仅内存标准从 LPDDR5X 升级至 LPDDR6,理论上带宽即可提升约 50%。

同理,云端一些成熟做法搬至端侧并不划算。例如云端常将大模型“读题”和“逐字作答”拆分调度以均衡算力资源,但端侧瓶颈卡在内存带宽,这种拆分意义不大。

结论是:一台智能体终端是否好用,难由单一数字定论。模型大小、内存、带宽、响应时延、续航、精度和软件调度,需在同一个产品系统中权衡。

04/ 我们缺乏一个清晰的产品定义

芯片和架构到位,是否万事俱备?不尽然。

朱元堃表示,端侧智能体当前的主要障碍已非技术可行性。工业等垂直行业需求明确,诸多场景具备落地条件;难点在于面向个人用户的消费终端,需求多元化且用户要求高,对厂商提出更大挑战。

破局之法在于先定义清楚用例:这项 AI 功能解决什么问题、需在多久内完成、能耗上限多少、模型是否必须很大。产品目标明确后,芯片选型、模型规模、软件分工随之清晰,产品开发自然加速。

他将此路径概括为“由 AI 定义新终端”。意指新的 AI 应用或智能体本身可能催生新设备,终端形态不再完全由既有品类决定,而可能被新的感知方式、任务流程和使用场景反向定义。

王吉平提到的员工卡正是例证。深圳有企业研发带摄像头、麦克风和定位的员工卡,能完成录音和轨迹分析。这些功能过去多由手机承担,现在被拆分到更贴合具体工作场景的设备中。

这种拆分正迫使手机、PC、平板重新定位。王吉平举例,国内迷你主机今年增长约 70%,凭借低功耗、长待机扛起入门级边缘计算和 AI 学习场景;运动相机、拇指相机、录音卡的走红,也将手机厂商和原有硬件公司卷入新场景。

同期还出现了几款样本式创新:荣耀 Robot Phone 融合运动相机、手机和机器人概念,重新定义手机形态;努比亚 NaviX Ultra 这类“豆包手机”能听懂指令并跨 App 办事;阶跃的 StepX Neo 专为从小使用 AI 的人群设计。王吉平认为,如今十八九岁、思维已 AI 化的这代人,正是推动手机走向 AI 原生的基石。

IDC WAIC 观察:智能体手机的多重探索方向

智能眼镜是另一个代表性的「个人 AI 新终端」。该赛道喊了十余年,王吉平相信其被低估了。眼镜之所以现在能做到 40 克以下,“核心是将算力和算法挪到了手机上”。更大的想象在于市场:“中国有约七亿近视人群,若 AI 眼镜体验能做到与普通眼镜无异,整个市场将被颠覆,爆发会非常快。”

作为眼镜厂商代表,Rokid 硬件研发总工程师周森在圆桌上给出同向判断。他表示,凭借几乎无感的伴随式交互和多模态感知能力,智能眼镜将成为未来个人 AI 的重要入口之一。

既然如此,手机会被新设备取代吗?王吉平的答案是不会那么快。在他看来,手机仍可能是个人 AI 最主要的形态,只是需从“等你操作”走向“知我所知,想我所想”,主动完成任务。智能眼镜则需补足“强端云交互、摄像头感知及感知过程中的安全保障”等能力。

05/ 同一个智能体的协同

新形态增多带来新问题:一个智能体能否在手机、PC 或其他终端间通用?否则数据割裂,何谈“真正、完全懂你的 AI"?

朱元堃表示,从技术上看,智能体由多个软件模块串联而成。依托高通统一的技术底座,在 PC 上部署的模型可迁移至手机或眼镜。

但他强调,能迁移不等于体验照搬。PC、手机和眼镜在算力、内存、功耗和时延上差异明显,PC 上的指标无法原封不动移至手机。开发者需调整产品规格、模型参数和响应目标,在性能、功耗和体验间重新取舍。同一智能体装入不同设备,往往是同一套能力的不同版本。

要让迁移顺畅,靠的是统一地基。朱元堃介绍,高通用同一套技术架构和软件栈覆盖多个终端品类:CPU、GPU、NPU、摄像头、连接等模块可按设备需求自由组合,向上支撑汽车和 PC,向下适配眼镜、耳机等轻量设备。

不同设备侧重各异:AI 眼镜重感知、长续航、低功耗;手机兼顾算力与续航;PC 续航更足、能跑更大模型;汽车则需全时感知以支撑驾驶辅助。

软件是另一半。朱元堃称,高通向开发者开放 AI 工具链,并推出 AI Hub 平台,“汇聚数百款行业主流 AI 模型”。开发者挑选适配高通平台的模型,配合文档教程即可本地安装。他也指出,“并非所有芯片厂商都会开放自有 AI 工具链”。

由此可见,高通提供的已不止是一颗 TOPS 更高的芯片,而是一套能让不同模型、设备和场景快速产品化的共同底座。高通与 OEM 厂商的合作也遵循此思路:在新产品开发早期即讨论产品形态、模型、KPI 和用户场景;待产品和框架成熟,再交由厂商伙伴自行扩展,高通则将资源投向下一批前沿需求。

这恰恰说明了产业协同的重要性。朱元堃类比通信业:手机之所以能全球互联互通,是因为有 3GPP 等国际组织制定统一标准;AI 行业眼下仍在各自摸索,公认标准尚未成形。他直言:“跨设备协同本质上并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产业协同和生态共建的问题”。

06/ 个人 AI 的普及,不会重走手机的老路

方向虽已趋同,但从共识到千家万户仍有距离。

王吉平判断,个人终端正处变革期。从国家政策、产业方向到厂商行动,“智能体 + 终端”已是宏观共识,但用户习惯迁移仍需时间。

他以不同年龄职场人为例:大学生已习惯用 Codex 等工具处理论文,而四五十岁的分析师则需要更长适应期。用户转变牵扯组织架构和个人生活方式的改变,不会像下载聊天应用那样一蹴而就。

普及路径也未必是从旗舰机下沉至千元机。王吉平认为,AI 手机更像折叠屏,出货量不一定占多数,却能成为高端市场的重要差异化能力。千元机用户目前仍以打电话、拍照等基础需求为主,智能体能力大规模进入该市场尚需时日。他援引 IDC 数据称,到明年,配备 NPU 的生成式 AI 手机渗透率预计接近 40%。但他同时提醒,有了 NPU 只是有了硬件底子,并不等于拥有成熟的智能体体验。

朱元堃补充道,《白皮书》列出的功能嵌入、助手协同、任务代理、自主执行等阶段,不应理解为硬件能力逐级变强,而更像传统软件产品的成熟过程:先搭建基础功能,再通过获取外部信息理解用户意图,接着接入各种服务和工具、学会编排任务,最终长成能自主运行的智能体。

在朱元堃看来,个人 AI 真正的核心价值在于个性化:“用户最终在意的,并不一定是绝对最快的答案,而是最符合自己需求的答案”。哪怕慢一点,用户也愿意等待,“因为它真正懂我”。

这句话,正好接回了乔布斯四十年前的设想。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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