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登顶华人首富”
撰稿|凌铮
审核|九哥
出品 | 出海湃
7 月 27 日,星期一,币安创始人赵长鹏突然出现在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
这一天,正在马尼拉举行的“2026 东盟科技峰会”汇集了 30 多个国家的 4000 多名与会者,赵长鹏与菲律宾金融科技联盟创始主席利托·维拉纽瓦(Lito Villanueva)进行了一场炉边对话,话题从稳定币谈到数字资产。

(图据菲龙网)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谈到了东盟加密监管的未来。
对话中,利托·维拉纽瓦提出了一个想法:东盟能否借鉴金融市场的“牌照通行证”机制——一家加密企业如果在某个成员国已通过严格审查,进入另一国时,不必把全部申请流程从头走一遍。
这番表态正中赵长鹏下怀。
放在赵长鹏和币安过去几年的经历里,有着更直接的现实意味。
曾经靠互联网跨越国界的币安,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恰恰是每进入一个国家,都要重新回答同一组问题:公司由谁监管?资金从哪里进入?用户资产由谁托管?反洗钱责任由谁承担?
01|币安“没有总部”
赵长鹏(Changpeng ZHAO,海外常被称为 CZ),是币安(Binance)的创始人兼前首席执行官,也是全球知名的加拿大华裔企业家。
他于 1977 年出生于江苏,后移民加拿大,并在 2017 年创立了币安,将其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

(图据菲龙网)
币安曾代表加密行业最激进的一种全球化。
2017 年成立时,赵长鹏的思路是不设总部、先铺用户、再处理监管。这套方法带来了速度,也留下了隐患:对一个拥有庞大资金流的平台,监管机构需要一个明确的责任主体。
狂飙突进后没几年,币安和赵长鹏便被监管机构盯上。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23 年 11 月,币安与美国司法部达成和解,支付约 43 亿美元罚款。至于赵长鹏本人,他承认未能维持有效反洗钱体系,辞去 CEO。
2024 年 4 月 24 日,赵长鹏因洗钱认罪被美国司法部判处 4 个月有期徒刑,之后被关押在加州的惩教处所,同年 9 月 27 日刑满出狱。
2025 年 8 月,《纽约时报》报道,赵长鹏正寻求特朗普总统的赦免,后者于 10 月 23 日批准了这项赦免。

赵长鹏当时表态:“我犯了错误,我必须承担责任。”
可以说,这是币安发展史上的分界线。
此前,赵长鹏擅长的是“先进入,再合规”;这之后,它必须向各地的监管机构证明自己能“先合规,再增长”。
出事后,赵长鹏退居幕后,不再直接管理币安,但仍是币安最大股东和最具辨识度的符号。
目前,币安实行由邓伟政和何一领导的双 CEO 架构,赵长鹏则更多投入教育、投资和公开活动。
这次,当他重新出现在马尼拉时,外界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卸任创始人,更是币安过去那套模式与新合规路线之间的一个新节点。
02|币安杀入菲律宾
菲律宾对币安而言,并不陌生。
早在 2022 年,赵长鹏就曾公开表示菲律宾“非常重要”,理由包括支付服务成熟、移动互联网普及、技术人才丰富。
但流量和用户需求并不能代替牌照。

2023 年 11 月,菲律宾证券交易委员会警告币安未在当地注册,随后推动封锁币安网站,限制本地用户访问。
币安没有彻底放弃。
今年初,币安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回归路径:与本地金融科技公司 BlockShoals Technologies合作,通过菲律宾证监会的监管沙盒开展测试。
BlockShoals 邀请前菲律宾电信 PLDT CEO、Maya Bank 前董事长 Alfredo Panlilio担任董事长,增加本地金融和企业治理经验。
今年 7 月,BlockShoals 获得最终沙盒测试批准,待完成与持牌本地服务商约 90 天系统整合后,将获准推进用户接入。
但现实比口号复杂。
根据公开报道,现阶段币安可通过 BlockShoals 为菲律宾用户提供部分加密交易访问,但涉及比索转账及央行监管的服务,仍需取得虚拟资产服务商牌照。
换句话说,监管沙盒给赵长鹏开了一扇门,但并不放心把整栋房子都交给它。
03|“在亚洲寻求更多牌照”
菲律宾对币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里有庞大海外劳工群体、长期跨境汇款需求、年轻人口和移动支付发展,让数字资产比在许多传统金融市场更容易获得用户。
而且,作为东盟重要的一员,进军菲律宾也有着标杆性的意义。
只是,赵长鹏将要面对的东南亚,并非一个统一市场,而是十余个国家不同的法律、监管和银行体系。
菲律宾选择监管沙盒,泰国则提供了另一种路径。
币安在泰国没有复制全球平台,而是与当地大型企业 Gulf 成立合资公司 Gulf Binance,2023 年获泰国财政部颁发数字资产交易所和经纪业务牌照,受泰国证监管,随后以Binance TH 品牌的名义面向当地用户提供泰铢交易。
在此之前,泰国监管机构曾明确警告全球版 Binance 未获泰国落地许可。
从被警告,到与本地资本合资;从全球网站服务,到为一个国家单独搭建平台——泰国展示了币安进入东南亚的新方法:更慢,也更重。
也就是说,赵长鹏曾经想打造的全球平台的统一性,被拆成一个个国家版本。
但这或许是币安和赵长鹏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赵长鹏一度登顶华人新首富,但长期被指“割韭菜”)
今年 7 月,币安联席 CEO 邓伟政表示,公司正在亚洲寻求更多牌照,并计划“非常积极地”扩大布局。
与此同时,币安在欧洲的 MiCA 牌照申请并不顺利,撤回了希腊的申请,仍在寻找其他欧盟授权路径。
如今,欧洲受阻与菲律宾回归放在一起,可以看到币安正在重新配置版图:在监管严格的欧洲艰难找入口;在增长快但分散的亚洲,通过合作、合资和沙盒逐个突破。
04|“东盟通行证”
这也解释了赵长鹏为什么这次现身马尼拉高调支持牌照互认。
币安目前的东南亚打法,本质上是高成本模式:泰国建合资平台,菲律宾找沙盒伙伴,进入其他国家还要重新处理牌照、托管、反洗钱和法币通道。
对赵成鹏来说,如果东盟能建立某种监管“通行证”,一证通行整个东盟,扩张成本会大幅降低。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尤其是对数字货币这种极度敏感的金融监管,短时期内估计都难以实现。
东盟内部既有新加坡这样强调机构合规的金融中心,也有菲律宾、越南等零售活跃的市场;各国对数字资产是证券、商品还是支付工具,定义仍不同。
只是,作为一线从业者,赵长鹏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短时期内能理解的理想状态是:企业可以接受每个国家重新审查,但不应反复提交完全相同的材料。

(美国检察官曾一度要求重判赵长鹏三年监禁)
如今,赵长鹏再次站上马尼拉舞台,币安还是得回答同样的问题:谁给它发牌照?谁负责本币出入金?用户出现损失由谁处理?监管机构能追究哪家公司?
币安仍然拥有东南亚需要的流动性,也依然拥有强大的品牌和产品力。但它重新进入菲律宾的方式已经说明,决定币安下一阶段位置的,不再只是赵长鹏曾经最擅长的速度,而是他和币安过去最不擅长的事情:
在每一个具体国家的规则里,慢下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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