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数百种人工智能工具的部署，企业的法律团队面临着一系列艰巨的挑战
人工智能使商业运作更加复杂，也带来了更多“法律纠纷”的可能性。与此同时，首席财务官们期望法务团队能够利用人工智能来节省法律预算。但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实现。人工智能工具本身有成本，而对工作方式进行根本性变革也困难重重。
作为全球外部的法律顾问，发现他们采取不同的方法来应对这些挑战。本文限于帮助法务团队制定一套连贯、切实可行的前进方案。重点介绍所有公司，无论其业务类型和运营地点，都可以在以下三个关键领域应用的原则：
- 决定何时以及如何将人工智能应用于法律领域
- 如何有效平衡法务团队及其律师事务所在使用人工智能时的贡献
- 随着人工智能的应用日益普及，需要重新审视法律团队的角色和职责
在这三个领域中保持一致的原则对于法律团队来说至关重要，无论是内部规划/执行，还是与希望法律团队利用人工智能节省成本的首席财务官进行沟通。
第一部分会探讨人工智能在法律领域的应用，以及法律团队在选择和部署新的法律人工智能工具时应考虑的因素。第二部分将着重讨论法律团队和律师事务所内部的角色和职责将如何演变。最后关注用于执行法律任务的人工智能工具—即以往由律师执行或在其监督下完成的任务。支持企业其他职能的人工智能工具（例如用于创建营销内容、软件编码或招聘员工的工具）会产生法律影响，届时法务团队可能需要就此提供法律意见。尽管概述的许多原则（包括下文所述的用例标准）同样适用，但重点并非探讨组织人工智能治理的更广泛原则。
我们在哪里？
目前已有数百种人工智能工具，其功能和专业领域各不相同，专门针对法律市场—截至今日，约有二十个相对成熟的平台占据主导地位。更不用说还有大量可用于法律或相关任务的通用人工智能工具。法律团队面临着利用这些工具实现任务自动化、提高效率和降低成本的压力—机会确实存在。与此同时，人工智能幻觉、泄露机密信息、丧失特权以及律师受到法官和监管机构训诫等引人注目的事件，也令法律团队深感担忧—对于一个专注于风险管理的部门而言，这些担忧不无道理。
表面上看，看到的是法律团队成员态度迥异—从热情洋溢的拥护者到谨慎怀疑者，不一而足。但仔细观察，实际情况往往更为微妙。
首先，我们需要跳出“法律人工智能”这个宽泛概念的讨论。虽然在法律团队中，争议性建筑律师、商业合同律师、劳动法律师或并购律师的工作内容存在一些相似之处，但他们具体执行的任务却大相径庭。在招聘不同职位时，总法律顾问会寻找最相关的经验和专业知识；人工智能在原则上也不例外，团队不仅仅是决定是否使用人工智能（这正迅速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是要确定合适的用例，并确保这些用例是负责任的，符合其组织的利益，并且代表了预算的良好利用。
因此，更细致地研究潜在的人工智能应用案例是成功的关键。
人工智能会减少法律预算吗？
关于知识型工作岗位即将消亡的末日预言，加上人工智能供应商咄咄逼人的推销，导致了一种普遍的假设，尤其是在首席财务官群体中，即人工智能将削减法律预算。然而，在现实世界中，法律行业尚在持续的发展。
这种明显的矛盾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两个核心原因表明，在可预见的未来，人工智能不太可能导致法律预算大幅削减。
首先，过去两三年，企业一直处于人工智能法律应用的蜜月期，其成本得到了大量补贴：一方面是人工智能供应商为了推广产品而补贴，另一方面是律师事务所自行承担人工智能法律成本。但随着人工智能供应商寻求转型为更具商业可行性的商业模式，以及律师事务所越来越愿意将人工智能法律成本转嫁给客户，这种情况正在迅速改变。如果人工智能承担了律师的部分现有工作，那么除了不可避免的变革成本之外，人工智能法律应用的成本很快就会显著抵消由此带来的节省。
其次，人们确实怀疑人工智能是否会简单地取代律师现有的工作，而其他方面却没有任何改变。虽然经验表明，法律人工智能可以将律师在许多工作上的时间减少 20% 到 30%，但也为一些以前无法想象的法律任务开辟了新的可能性（例如，以前可能只会审查部分合同，而现在可能会审查整个合同组合）。这些新任务或许能带来更好的业务成果，但构建这些任务需要额外的成本。显然，人工智能在企业中的广泛应用将带来新的机遇、挑战和风险，而这些都需要法律方面的介入。满足这些新需求将会产生额外的法律任务。
简而言之，人工智能的应用很可能会增加法务团队的整体法律工作量（以及法律预算）。然而，也会颠覆目前法律工作的执行方式和法律预算的使用方式。未来几年，如何应对这一变化将是总法律顾问与首席财务官讨论的核心。
决定何时以及如何使用人工智能
每项法律任务都不尽相同。然而，在法律领域中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的任何潜在用途都可以根据以下通用标准进行评估：
- 准确性：该工具能否生成可靠准确的输出结果，还是容易出现错误？能否正确识别和提取官方立法和判例法？
- 可用性：该工具在日常使用中是否实用？
- 生产力：是否能够帮助律师取得他们原本无法取得的成果，使他们能够专注于战略而不是流程？其成本与带来的收益以及可用的替代方案相比如何？
- 风险：使用该工具是否会造成不成比例的风险—例如，是否会危及法律专业特权或遵守适用法律？
- 一致性：工具的输出是否反映了组织的利益（即，使用该工具是否符合公司及其股东的最佳利益）、价值观（即，使用该工具是否符合公司在内部和外部所阐述的价值观）和风险偏好（即，使用该工具是否符合公司所遵循的商业风险方法）？
在人工智能生命周期的每个阶段都应考虑以下标准：（1）评估和选择工具（包括决定是否应该使用人工智能工具）；（2）实施工具（包括工具的技术实施和让团队做好使用它的准备）；（3）持续治理（包括监控性能和问题升级）。根据具体用例，上述标准将采用不同的权重，法务团队需要针对特定用例确定最重要的标准。一般而言：
- 对于行政用途（例如会议记录）和研究用途（例如查找相关案例法），主要考虑因素是准确性、易用性和效率。律师仍将负责风险和一致性。
- 对于决策用例（例如决定可接受的责任上限）和执行用例（例如签订合同或向某人发出通知），风险更高，因此需要更加重视风险和一致性。
在实践中应用这些标准
虽然每个用例都会有所不同，但通过任何人工智能工具部署的不同阶段，都可以找到将这些用例标准应用于实践中的法律任务的共同点：
- 评估和选择：团队应确定并评估使用特定工具的潜在收益与成本和风险（包括对“假设”场景进行压力测试，例如工具出现幻觉、产生错误等）在评估预期收益时，必须明确目标是什么—是希望新工具能够提高效率（即节省律师目前花费的时间），还是增强能力（即产生律师实际上无法产生或无法达到相同标准的产出）？在这个阶段，评估用例在多大程度上需要任务与公司利益和价值观之间的明确一致性也很重要（例如，价格与气候或道德优先事项之间的权衡）。选择用于执行法律任务的人工智能工具的基本标准是，必须是一款安全可靠的企业级产品，并具备维护机密性的关键设计特性。除此之外，迄今为止，实践中的评估和选择主要取决于评估组织已部署的特定工具是否适用于某项任务（通常涉及行政、研究或分析）。随着法律团队对人工智能工具的使用和用例评估越来越熟悉，以及法律人工智能供应商转向商业化模式，主动评估哪些特定工具最适合哪些用例（并参考用例标准）将变得越来越重要。这可能需要法律团队与技术/采购部门密切合作，因此指定一名法律团队成员负责联络工作可能卓有成效。
- 实施方案：通常情况下，使用特定“法律工具”的能力仅限于法务团队，不会扩展到公司内部更广泛的业务部门。然而，这本身并不能阻止法务团队以外的人员使用人工智能来执行具有法律后果或应由法律人员执行的任务（例如，业务团队成员就某个法律问题向人工智能工具寻求意见）。与人工智能应用相关的最重大法律挑战可能源于业务团队以这种方式使用“通用业务人工智能”系统—即在未充分了解相关法律风险的情况下提供法律建议或执行法律任务。因此，除了访问控制之外，还必须制定清晰的治理安排，不仅要明确谁可以使用哪些工具，还要明确不同人员如何使用这些工具。同样重要的是，要对业务团队进行教育和培训，使其了解不当使用人工智能所带来的法律风险。这也应成为优先事项。实施过程中还需要考虑其他事项：
01 用途：确定哪些任务适合使用人工智能工具执行（考虑到可能有很多可能的用途，但它们可能带来不同程度的风险）；
02 成本：在哪些情况下使用相关费用是合理的，以及使用量上限；
03 定制化：在考虑对 AI 工具进行工作流程或其他定制化时，确保以适当的方式进行；
04 监督：人工智能输出结果的审查方式以及问题上报机制；
05 透明度：在每个用例的背景下，人工智能工具的使用情况需要达到怎样的透明程度，尤其是在将结论作为行动建议提出时。在任何实际应用案例中，全面推广之前都应该考虑进行试点阶段。 - 演进：所有技术的推广应用都需要持续的监控和监督。对于人工智能工具而言，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市场瞬息万变，成本结构也在不断变化（例如，从固定订阅费转向按需付费），而且人们还在不断从经验中吸取教训。
法务团队应持续评估应用案例，明确角色和责任，跟踪成本和效率提升，并定期提供培训，以确保最大限度地发挥工具的效用。人工智能素养必须融入法务团队的文化，并持续评估其与更广泛的组织价值观的契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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