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数据显示，2026 年第二季度欧洲市场仅推出 13 只新的可持续基金，远低于上年同期的 35 只，创下该机构有统计以来的季度最低纪录。
同一季度，欧洲有 64 只可持续基金宣告关闭。照此计算，每推出一只新产品，就有将近五只产品离场。这也是至少自 2023 年第一季度以来，新发与关停之间差距最大的一个季度。
产品收缩并不止于欧洲。
美国第二季度仅推出 3 只新的可持续基金，关闭数量却达到 22 只。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已连续两个季度没有新基金问世。除日本以外的亚洲市场共推出 16 只，全部来自中国。
自 2023 年 1 月欧洲监管规则进一步收紧以来，已有 956 只道德投资或可持续投资基金被撤销，同期新发基金为 691 只。市场实际上已连续数年处于存量重组状态。
不过，基金数量减少并不等于资金整体撤出。
剔除中国市场后，全球可持续基金第二季度仍录得约 37 亿美元净流入，其中欧洲贡献约 35 亿美元。全球可持续基金管理资产规模约为 3.73 万亿美元，说明这一市场依然保有可观的存量。
当前变化更多发生在产品层面：同类基金减少，小规模基金被合并或清盘，资金向少数头部产品集中。
过去几年，部分可持续基金将重心放在可再生能源、电动车、清洁技术以及高估值的成长型企业上。2022 年以后利率走高，融资成本上升，这些行业的估值和项目回报受到明显冲击。
不少 ESG 策略还长期低配传统能源和国防企业。当油气、航空航天和国防板块表现强劲时，这类排除策略自然会带来相对业绩压力。
截至 2026 年 7 月的五年间，覆盖全球股票的 MSCI ACWI 指数累计回报约为 65%，而强调社会责任筛选的 MSCI ACWI SRI 指数回报接近 56%，两者相差约 9 个百分点。这一差距让投资者愈发关注筛选规则是否会长期拖累组合收益。
不过，第二季度的表现又呈现另一番景象。摩根士丹利分析显示，在欧盟披露规则框架下被归类为具有可持续投资目标的股票基金，第二季度平均跑赢普通股票基金 177 个基点，主要得益于这些基金重仓科技股。但它们仍落后于更宽泛的全球股票指数。
这说明可持续基金的短期表现很容易受到行业配置和市场风格轮动的影响。一两个季度的反弹难以抹平过去数年的回报落差，也不足以保证绿色主题能够长期持续领先。
因此，投资者开始把费用、风险、流动性和历史业绩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仅仅在基金名称中加上绿色、气候或 ESG 字样，已经很难再形成稳定的销售吸引力。
欧洲较早建立了可持续金融分类标准和基金披露制度。初期，大量基金只是将现有投资组合重新包装，便申请贴上可持续投资的分类标签。
随着监管机构加强对基金名称、资产筛选方法和环境声明的审查，继续使用 ESG 或可持续标签需要提供更多实质性依据。基金管理人必须解释投资组合如何实现环境或社会特征、如何处理不利影响，以及各项指标如何计算。
一旦基金的宣传表述与实际持仓不符，管理机构就可能面临“漂绿”调查、罚款以及声誉风险。
这种监管压力对规模较小的基金影响尤甚。产品需要承担数据采购、法律审查、报告编制、投资组合监测以及营销文案修改等一系列固定成本。如果基金资产规模不够大，持续合规的成本甚至可能超过管理费收入。
因此，基金公司倾向于优先保留规模较大、策略清晰且客户基础稳固的产品，将类似的迷你基金合并，或者直接放弃那些难以满足新规要求的名称和分类。
这也是当前关停数量远高于新发数量的深层原因。市场的筛选标准已不再停留在能否设计出一个绿色主题，而是要看该产品能否在业绩、规模和合规之间实现长期可持续运营。
基金公司正在调整可持续投资的叙事方式。气候、能源和资源问题依然重要，但产品名称和投资逻辑开始更多转向能源安全、电网升级、基础设施韧性、资源效率和转型融资等概念。
这些主题更容易与企业现金流、资本开支和政策支持挂钩，也减少了对泛泛的 ESG 评分的依赖。
展望未来，欧洲可持续基金市场可能出现三个趋势：
产品数量继续下降，同类基金进一步合并；资产向大型基金公司和低成本产品集中；投资策略从行业排除和笼统的绿色标签，转向深入分析能源成本、供应链风险、物理气候风险以及企业转型能力。
3.73 万亿美元的资产规模表明，可持续投资仍是全球资产管理行业的重要板块。但 13 只新发与 64 只关闭所折射出的，是基金公司已经不愿再为每一个绿色概念单独设立产品。
可持续投资正从产品扩张阶段进入策略筛选阶段。一只基金能否留在市场上，将越来越取决于真实资金需求、长期业绩和合规成本之间的平衡。
Cit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