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宁愿榜单暂时落后，也不依赖他人答案走捷径，这才是国产 AI 应有的态度。
8 月 6 日，美国科技媒体《The Information》披露，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近日罕见出席 Seed 团队全员会议，就内部长期存在的“模型蒸馏”争议作出明确表态：字节不能依靠其他模型的输出换取短期榜单成绩，应坚持长期主义，愿意为真正的技术突破牺牲部分眼前收益。
The Information 原报道截图
榜单压力之下，张一鸣为何拒绝走捷径
模型蒸馏本是一项常见技术，即利用能力更强的“教师模型”生成数据，训练规模更小、成本更低的“学生模型”。同一家公司利用自有模型进行蒸馏，可有效降低推理成本、提升运行速度，并将大模型能力部署至手机、汽车等终端。早期字节并未完全放弃该技术，Seedance 1.0 技术报告曾披露，团队通过多阶段蒸馏将推理速度提升了约 10 倍。
图源：知乎
然而，争议的核心在于训练数据的来源合法性，以及研发团队是否会因此丧失对基础问题的独立探索能力。在大模型进入推理时代后，高质量思维链成为稀缺资源。直接向领先模型提问并收集回答进行训练，虽能省去大量数据制作和试错成本，但也可能导致学生模型习得教师模型的错误、表达习惯及能力上限。
今年 2 月，美国 Anthropic 指控多家中国 AI 公司通过虚假账户提取其 Claude 模型的推理与编程能力；6 月又进一步指控阿里千问团队进行了大规模未授权蒸馏。尽管上述指控尚未形成司法裁决，相关公司也未公开承认，但行业对“数据投喂”的警惕性已显著提高。网络上甚至出现了"Claude 反向蒸馏千问”的讨论，起因是部分用户发现 Claude 在特定中文语境下误认自己为千问。
在此背景下，字节选择主动放弃外部模型蒸馏，即便面临排名压力也在所不惜。6 月发布的豆包 2.1 Pro 在多项测试中已进入全球第一梯队，视频生成领域更是表现亮眼：Seedance 2.0 在带声音的文生视频排行榜中位列第三，仅次于谷歌 Gemini Omni Flash 和 Minimax。
张一鸣的决策旨在避免团队形成“等待别人发布、再学习别人答案”的惯性。对于冲击基础模型前沿的公司而言，短期成绩可借数据加工速成，但原创能力只能从训练体系、算法创新和失败实验中慢慢积累。
豆包、Seed 双轮驱动，字节掀起模型价格战
字节的大模型业务起步较晚，2023 年才组建 Seed 团队并开放豆包测试。凭借抖音、今日头条等产品积累的用户洞察，豆包迅速降低了 AI 使用门槛。2024 年 5 月，火山引擎正式发布豆包大模型，将输入价格压至每千 Token 0.0008 元，较当时行业均价低 99.3%，直接引爆了大模型价格战。
低价策略促使模型调用从实验项目快速走向规模化应用。数据显示，豆包模型日均处理 Token 量从最初的 1200 亿增长至今年 6 月的 180 万亿，两年间增长 1500 倍。火山引擎宣称在中国公有云 MaaS 市场中占据 49.5% 的 Token 份额，年调用量超 1 万亿的企业客户已超 200 家。《金融时报》指出，豆包用户规模已超 3 亿，成为中国覆盖最广的 AI 助手之一。
目前，豆包已扩展为集搜索、语音、图片、视频、写作等多功能于一体的多模态入口。字节通过“扣子”提供智能体开发工具，利用“即梦”和“剪映”承接内容生产，再由火山引擎向企业交付模型与云服务。此外，张一鸣亲自参与高端人才招募，视 Seed 为需独立激励的技术力量。据悉，字节计划 2026 年投入约 1600 亿元建设 AI 基础设施，包括采购高端芯片及推进自研推理芯片。
这套 AI 机器由五部分构成：Seed 负责基础模型研发，豆包获取消费者反馈，抖音、剪映和飞书提供真实场景，火山引擎完成企业交付，广告与电商业务提供现金流。相比单纯依赖 API 收费的模型公司，字节能在内部产品中高频测试模型，并迅速将能力推向数亿用户。
Seedance 效果惊艳，字节寻找 AI 时代的“新抖音”
事实上，字节目前最具国际竞争力的产品可能并非语言模型，而是 Seedance 视频模型。Seedance 2.5 版本已将单次生成时长提升至 30 秒，支持多达 50 个参考素材，并新增局部编辑、白模预演等功能。这使得视频生成从“一次性抽奖”逐渐转变为可反复修改的生产流程。
应用场景已超越影视行业。例如，徐工集团利用 Seedance 生成工业操作培训视频，大幅降低实拍与 3D 动画成本；自动驾驶和机器人企业则利用其生成极端天气、罕见事故等稀缺场景数据，用于仿真测试。
香港科技大学副教授王帅认为，视频生成模型正由内容制作走向世界理解，未来将成为具身智能、机器人仿真及自动驾驶的基础能力。
展望未来，排行榜仍将持续变化，各大厂商都在不断提升视频时长、清晰度及物理一致性。张一鸣此次表态，等于为字节设下一条更具挑战的赛道：既要维持豆包的用户增长和火山引擎的商业收入，又要证明 Seed 能够在不依赖外部模型答案的情况下持续跻身全球前列。
AI 竞赛已进入深水区，速度依然重要，但自主创新能力将决定最终能走多远。拒绝蒸馏捷径，正是字节对这一趋势的深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