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个朋友，去年创办了一家AI公司。公司发展很快，一年时间扩充到上百人，靠很强的老客户资源和售前能力，拿下了不少央国企大项目，年营收做到了几千万。
听起来很成功，对吧？
但他最近跟我朋友说，这些AI项目基本全失败了。客户用过以后觉得没用，PMF（产品市场匹配）根本没有跑出来。
现在他很尴尬。产品没跑出来，公司接下来往哪里走，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团队已经上百人了，每个月的工资要发，没成功上线的项目还要继续交付，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大笔开支。人少的时候，项目做不通，可以停下来，重新找一个方向。团队上百人以后，就很难这么干。
所以，他们只能继续接项目。
但问题是，每多接一个项目，并没有让他们赚更多钱，反而让他们又多了一个坑要填。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团队越来越忙，创始人却很难再抽出人手，去反思、去总结、去探索标准化产品。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结。
外面看，它活得很好：有团队，有项目，也有收入。可这个公司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定制项目绑住了。方向错了，想停也停不下来。上百人的团队，放在已经跑出产品价值的业务里，叫做大做强。
可这家公司连PMF都没有验证，上百人的工资却要每个月照发。人越多，收入压力越大；收入压力越大，销售越不敢拒绝客户的需求。客户要什么，就答应什么，项目越接越多，交付越做越累。
最后，团队忙得不可开交，却没有多少时间回头看：我们做的这些东西，客户到底愿不愿意持续买单？
我之前听一位SaaS公司的CEO说过，他们去年做了几十个AI项目，最后基本都失败了。客户觉得没价值，他们就把钱退了。
我听到这件事，反而觉得这家公司还有机会。
我不是鼓励退款。我在意的是，他们愿意承认：客户没有拿到价值，公司也没有验证出产品。失败的项目到这里就结束了，不再包装成成功案例，也不再拿同一套东西去接下一个客户。
其实，企业AI还在很早期，项目失败很正常。技术能力在变，场景也需要探索。做几个项目以后，发现原来的想法不成立，停下来重来，这就是正常的试错。
真正麻烦的是：公司知道产品没有跑出来，却因为过早的规模化，因为不愿意承认失败，只能继续在错误的方向加码。
前面那家上百人的AI公司，陷入的就是这种状态。
失败项目越积越多，重新选择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所以，现在看一家AI公司，我不会只看它签了多少项目、做了多少营收、团队扩到多少人。
我更想知道，它接下来的项目在做什么。是在验证一个新的产品假设，还是换个客户，继续卖一套明知道错误的东西？方向错了以后，它还有没有空间缩小范围，停掉项目，重新开始？
这两种公司，最后走出来的路完全不一样。
上百人的AI公司，看起来很成功，其实是想死都死不了。因为公司接的定制项目越来越多，却再也没有机会做成一家真正的AI应用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