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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培之王:扭曲时代下的教育悲歌

教培之王:扭曲时代下的教育悲歌 快刀财经
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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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补课老师被捧成偶像,是教育的悲歌。

补课老师被捧成偶像,是教育的悲歌。

作者:阳明山人
来源:首席侧写师(ID:Chiefwriter)

若告知您,一位韩国数学老师的年收入是国宝级球星孙兴慜的三倍,作何感想?这并非天方夜谭。韩国最大补习机构 MegaStudy 的数学讲师玄佑镇,业界估算其年收入高达 200 至 300 亿韩元(约合人民币 8500 万至 1.3 亿元)。2017 年他曾透露,仅一年缴纳税金就达 120 亿韩元,并曾一次性支付 250 亿韩元现金购入首尔清潭洞顶级豪宅。

区区一名补课老师,何以创造如此财富神话?

01 玄佑镇是谁

玄佑镇被誉为韩国补习界的“数学之神”,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一塔讲师”——意指站在行业金字塔尖的顶级名师。

其履历颇具传奇色彩:斯坦福大学数学系毕业,仅用三年完成学业。2010 年,他进入韩国著名的补习圣地首尔大峙洞开启教培生涯,短短数年间从普通讲师跃升为 MegaStudy 平台的数学头牌。

▲图源:megastudy.net

在韩国考生与家长心中,玄佑镇的名字几乎等同于“高考数学高分”。其标志性教材《神经元》年销量超百万册,成为理科考生的标配。家长们形成了一种共识:若孩子学完《神经元》仍考砸,至少说明家长已尽力。

这种近乎宗教般的信任将其推上神坛,媒体称其为“教育界的防弹少年团”,所到之处追捧程度不亚于当红偶像。

然而神坛之下阴影蔓延。2025 年 12 月,玄佑镇与另一位明星讲师赵正植因涉嫌违反《禁止不正当请托与收受财物法》被起诉。检方调查显示,五年间他向在职教师支付约 48.6 亿韩元,换取学校考试题及高考模拟题等内部信息,单道题价格高达 20 万韩元。

消息引发韩国社会哗然,却鲜有人真正意外。在这个年规模超 230 亿美元的私人教育市场中,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02 钱从哪里来

玄佑镇的收入结构折射出韩国教培产业的造富逻辑。

第一,网课授课收入。韩国在线教育平台高度成熟,MegaStudy、Etoos、Daesung 等巨头垄断市场。顶级讲师与平台签约,课程按次或套餐售卖,收入按比例分成。作为数学科目头牌,玄佑镇的线上学生数量常年居首,此项收入极为可观。

▲图源:网络

第二,天价签约费。头部讲师是平台核心资产,为争夺人才,平台往往开出天价。行业行情显示,一线讲师年签约费在 10 亿至 15 亿韩元之间,玄佑镇作为“一塔”,数额更高。

第三,教材销售收入。这是常被忽视的大头。《神经元》系列年销量百万册起步,辅以练习册、真题解析等衍生产品,形成完整产品线。在韩国,购买名师教材与报名课程深度绑定,教材收入可占总收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图源:网络

第四,线下增值服务高考冲刺期的线下特训班一票难求,票价动辄几十万韩元。此外还包括企业演讲、电视节目出场费等周边收入。

这些构成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数字。究其根本,韩国教培行业早已不是“卖知识”,而是“卖确定性”。在高考决定人生路径的社会语境下,家长愿为“更高的录取概率”支付任何溢价。玄佑镇售卖的并非数学课,而是一种对“孩子能考上 SKY(首尔大学、高丽大学、延世大学)”的狂热信仰。

对于此类刚需产品,利润没有上限。

03 中韩教培生态的差异

将玄佑镇与中国教培老师对比,二者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中国教培行业自 2021 年“双减”政策后经历剧变。学科类培训机构大面积关停,头部企业转型或退场,明星教师纷纷转行。留守者多转入地下,呈现为一对一私教、上门家教或 AI 课程等分散形态,公开的、全民级的“教培明星”已不复存在。

▲图源:网络

韩国则走向相反路径。尽管政府曾尝试限制(如全斗焕时期的全面禁令及后来的宵禁措施),但催生了更隐蔽昂贵的“秘密家教”市场,最终政策收效甚微。结果是教培产业几十年间野蛮生长,彻底产业化、明星化、资本化。

核心差异之一:讲师地位。中国名师本质是机构雇员,个人品牌依附于机构;韩国“一塔讲师”则是真正的超级个体,拥有独立经纪团队、内容制作及出版体系,个人 IP 价值远超机构。玄佑镇甚至拥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公司。

核心差异之二:付费意愿。韩国家庭私人教育支出占可支配收入的 14% 至 20%,居 OECD 国家之首。普通家庭补课费占年收入三四成,富裕家庭更是上不封顶。在首尔江南区,为让孩子进入顶尖补习班而举家搬迁至“教育特区”的现象比比皆是。

▲图源:网络

核心差异之三:社会认可度。在中国,教培老师社会地位普通甚至边缘化;在韩国,顶级讲师是社会名流,享受明星级待遇。年轻学霸视“成为一塔讲师”为理想职业,其吸引力甚至超过进入三星、现代等财阀集团。

这不仅是行业差异,更是两种社会底层价值观的分野。

04 教育异化的悲歌

玄佑镇的神话及其引发的狂热,本质上是社会变态心理的集中爆发。

韩国特有的“教育热”源于儒家“学而优则仕”传统、战后“教育改变命运”的集体记忆以及财阀垄断下阶层流动渠道收窄的焦虑。层层叠加之下,高考演变为一场全民战争。

在此逻辑中,分数是阶层通行证,补习班是人生起跑线,老师则是掌握通关密码的“大祭司”。家长将名师供奉为神,学生视讲师话语为金科玉律。一个数学老师年收入超越顶级明星与企业家,被视为理所应当,因其能助孩子登上名校。

然而,这种价值观将教育彻底工具化、异化。

▲图源:网络

教育本应培养人、发展思维、认识世界,但在韩式狂热中仅剩“筛选”功能。所有学习旨在击败他人,所有投入只为获取排名。老师的价值不再取决于启发思考,而在于能否押中题、提分。

玄佑镇的试题交易丑闻正是这条逻辑链的必然终点。当分数成为唯一标准,“提分”成为核心价值,获取内部试题、钻规则空子便成了“提升竞争力”的合理手段。非一人之恶,乃系统之弊。

更可怕的是,这种狂热正向低龄蔓延。从幼儿园起,孩子便被塞入补习班,日均学习十余小时,甚至出现打“学习兴奋剂”、封死教室窗户躲避监管等魔幻现实情节。

当一个社会将所有希望与焦虑压在试卷上,将所有资源与崇拜倾注于教培明星,这并非重视教育,而是教育的悲歌。

▲图源:网络

05 结语

玄佑镇的故事并非个人传奇,而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被极端竞争扭曲的教育体系及“分数至上”的价值观。

中国在“双减”后经历了行业收缩与转型。我们在讨论政策得失时,更应深思教育的本质:是让人成为更好的人,还是在零和博弈中胜出?

韩国给出了后一种选择的答案:造就了年入数百亿的教培之王,而其光芒背后,是一代代在考试中耗尽青春的年轻人。

这不是成功,而是整个社会共同付出的昂贵代价,足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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