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被誉为“烘焙界爱马仕”的网红品牌 KUMO KUMO,正悄然退场。两三年前,其首店排队需三小时,深圳、南京等地门店火爆至需实名登记购买。然而过去一年,该品牌关闭约 180 家门店,平均每两天消失一家,全国仅剩 56 家。
一个曾号称“单店年入千万、8 到 10 个月回本”的现象级品牌,为何迅速崩塌?
高光时刻与急速坠落
2020 年 12 月,90 后海归姜浩文在上海开出首店。凭借 39 至 59 元的现烤芝士蛋糕,KUMO KUMO 打造了一套完整的“仪式感”营销:爱马仕橙视觉、出炉摇铃、当面盖烙印及橙色礼盒包装。这种强社交属性使其在社交平台瞬间引爆。
2022 年获数千万 Pre-A 轮融资,2024 年开放加盟。彼时其商业模型极具诱惑力:单店月坪效 9 万、年营收超千万、回本周期短至 8 个月,加盟费仅需 35 万。创业者蜂拥而至,品牌年销冲至 5 亿,门店突破 200 家,并立下 2025 年开设 500 家的目标。
然而高光戛然而止。2025 年起,多地门店陆续撤场。与此同时,整个烘焙行业近一年闭店 9.2 万家,平均存活期仅 32 个月。但在同样的行业背景下,仍有品牌保持增长。KUMO KUMO 的败局,核心在于其自身战略的三重失误。
第一刀:错把“可见创意”当护城河
芝士蛋糕属低频尝鲜品类,且工艺门槛低。品牌走红后,各类仿冒品及商超低价平替迅速涌现。但根本问题并非被模仿,而是品牌押错了护城河的类型。
真正的品牌护城河并非阻止模仿,因为任何可见的优势终将被复制。摇铃、烙印、橙色礼盒等“一眼可见”的创意,实则将作业摊开供同行抄袭。
真正难以复制的是需要时间沉淀的壁垒:供应链深度、配方迭代能力及会员复购体系。KUMO KUMO 未在这些核心领域投入,反而将一次性创意视为长期城墙,导致根基不稳。
第二刀:误将“租赁流量”作品牌建设
品牌核心卖点长期停留在打卡与社交属性上。一旦流量红利消退,排队效应无法复制,获客成本急剧飙升。这并非运气不佳,而是底层逻辑错误。
平台的本质是收税方而非慈善家,难以扶持出“又大又快”的长期品牌。品牌本应是降低流量成本的效率工具,但 KUMO KUMO 呈现反常状态:规模越大,流量越贵。这说明其从未真正占领用户心智,而是在向平台“租赁流量”。租约到期之日,即是客流枯竭之时。
第三刀:成本结构失衡下的盲目扩张
门店全压在购物中心核心点位,租金占营收 15% 至 25%,叠加高昂的定制装修与包材成本,导致成本结构极度脆弱。在此基础上,品牌仍激进开放加盟,追求一年冲刺 500 家店的目标。
当客流下滑,“快回本”模型瞬间失灵,引发加盟商大规模亏损离场。成本优势通常源于规模效应、链路缩短或组织效率提升,而 KUMO KUMO 三者皆缺:供应链无法支撑千家规模、选址导致链路过重、直营转加盟过快导致管理能力脱节。
在三个关键成本点位均无优势的情况下,选择了行业最快的扩张速度。这种“未站稳先加速”的策略,使得企业在想慢下来时,已被加盟商的生存压力裹挟,失去了调整主动权。
启示与反思
外界常将其失败归咎于山寨泛滥与流量内卷,实则这些只是结果而非原因。零售专家厉玲曾提出消费四步论:进店易,复购难,忠诚更难。KUMO KUMO 仅做好了第一步,便止步不前。
快慢的选择权只在手中时存在
增长顺利时主动降速是战略,现金流逼迫降速则是清算。设定激进目标的那一刻,品牌便已交出了选择权。
辨别品牌与流量租赁的唯一指标
观察生意规模扩大时,获客成本是降还是升。成本下降说明品牌效率工具生效;成本上升则意味着仅是平台的大客户,续费能力成为生命线。
扩张前必须明确成本优势
在规模、链路、组织效率中至少占据一项优势,方可谈论开店速度。毫无优势的扩张,实则是将风险批发给加盟商。
潮水退去,方知看似坚固的城墙多为沙筑。对于新消费品牌而言,构建真正的内生壁垒,远比制造一时的排队盛况更为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