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突围，燃烧的第9区
电梯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上升。
轿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林遥正低头给陈锋固定断裂的左臂，她的动作很轻，但那双原本只会拿试管的手此刻却有些发抖。
“外星神明的温床……”陈锋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感觉比嘴里嚼碎了一颗玻璃碴子还难受。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陈风。
这小子正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那种听不懂的怪异音节。
“小风。”陈锋喊了一声。
陈风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惶恐：“哥？我在……我刚才是不是又那样了？”
“没有。”陈锋撒了个谎，咧嘴笑了笑，虽然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只是睡迷糊了。等出去了，哥给你买那个限量版的游戏机，咱们以前玩通关那个。”
“真的？”陈风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老子从不骗人。”
“叮。”
电梯停了。门缓缓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差点把三人掀翻。
这不是原本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出口。
映入眼帘的，是地狱。
第9区，着火了。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被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无数枚燃烧弹像流星雨一样从天而降，将整个贫民窟变成了一片火海。
建筑物像纸糊的一样在烈火中坍塌，无数幸存者在街道上奔跑、惨叫，然后被瞬间吞噬。
“警告：光辉公司已启动‘焦土’净化程序。”
“目标区域：第9区全域。”
“预计毁灭时间：03:00。”
电梯里的广播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02:59……02:58……
“三分钟？！”林遥脸色惨白，“这三分钟连跑出这片街区都不够！他们这是要把所有人连同实验体一起抹杀！”
“这群畜生。”陈锋咬牙切齿，左眼的UI界面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告。
必须冲出去。
“看那边！”陈锋指着前方一百米处。
在一片燃烧的废墟旁，停着一辆重型全地形装甲运钞车。那是黑狗帮或者哪个大军阀抢来还没来得及开走的宝贝，车身涂着厚重的防爆装甲，轮胎足有半人高。
“那是唯一的活路。”陈锋拉起陈风，“上车！”
三人冲出电梯，热浪瞬间烧焦了陈锋的头发。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炭。
“吼——！”
一只浑身着火的变异犬从侧面冲了出来，它身上的皮毛已经烧光了，露出鲜红的肌肉，惨叫着扑向落在最后的林遥。
“滚！”
陈锋根本没停下，右手虽然断了，但他还有左手。他抄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钢筋，借着冲锋的惯性，像打棒球一样精准地捅进了变异犬的嘴巴。
“噗！”
变异犬的叫声戛然而止，惯性带着它的尸体向后飞去，撞进了一栋正在燃烧的楼里。
“上车！”
陈锋一把拉开运钞车的厚重车门，把陈风和林遥推了进去，然后自己跳上驾驶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火海和惨叫。
但这车锁上了，需要生物认证或者暴力破解。
“没时间了。”陈锋举起还在滋滋作响的扳手，对准了点火锁的位置，“给我着！”
“滋啦！”
高压电流短路，仪表盘瞬间爆出火花，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轰隆隆——！
运钞车猛地窜了出去。
“坐稳了！”
陈锋单手把控方向盘，这辆钢铁巨兽咆哮着撞开了前面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废弃汽车。
此时，倒计时：
01:45。
前面的路被一截倒塌的高架桥彻底堵死了。四周全是火墙，根本没有路。
“完了，死路。”林遥绝望地看着前方。
“在我字典里，没有死路这个词。”陈锋眼神疯狂，左眼的视野中，无数条数据流疯狂计算着撞击角度和力度。
“抓好了！”
运钞车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加速。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轰鸣，时速表指针疯狂打转。
“你是疯子！那是承重柱！”林遥尖叫。
“那正好是弱点！”
“轰！！！”
几十吨重的装甲车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狠狠撞向了那一堵废墟墙。
碎石飞溅，钢筋扭曲。
原本堵死的墙体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运钞车裹挟着烟尘和火焰，冲出了包围圈，落在了下方的一条主干道上。
但震动太剧烈，陈锋断掉的左臂狠狠撞在门上，疼得他冷汗直流，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哥！左边！左边有东西！”
陈风大喊。
陈锋转头一看，只见左侧的一栋大楼里，竟然跳出一只巨大的、全身像是由沥青和混凝土组成的变异体。它张开巨大的怀抱，试图把这辆车抱住。
这只怪物的身体就是流动的混凝土，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根本无效。
“想挡路？”
陈锋猛打方向盘，车身横移，用车尾狠狠扫向那个怪物。
“砰！”
怪物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粘在墙上，但很快又流动着重新站了起来，向着车子追来。
“该死，这玩意儿甩不掉！”
倒计时：
00:45。
前方的路面上全是燃烧弹留下的深坑和油污。而且，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光辉公司的警戒线正在拉起，那是真正的军队防线。
“林遥！这车上有什么武器吗？”陈锋吼道。
“这是运钞车！不是坦克！”林遥在车里翻找，“等等……后视防暴系统！也许可以……”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车后的一个面板，露出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是用来喷射高压气浪和催泪瓦斯的，但我可以改装成燃油喷射！这车里还剩半箱油！”
“那就喷！给老子点火把！”
陈锋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狂飙。
林遥猛按按钮。
“呼——！！！”
运钞车后方突然喷出一股强烈的气浪，紧接着，被改装过的油管喷出了雾状的汽油。
而那只沥青怪物正好追到了车后。
“小风！打火机！”
陈锋早就把打火机扔给了陈风。
陈风颤抖着手，将点燃的打火机扔向车后。
“轰！”
一条长达十几米的火龙瞬间爆发，将那只沥青怪吞没。
这种怪身体里有大量的沥青和易燃物，这下简直就像是在给它体内灌汽油。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燃成了火炬，在后面疯狂扭曲，然后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焦炭。
“Nice！”陈锋大笑，但这笑声里满是疲惫和疯狂。
倒计时：
00:10。
“前面就是隔离墙了！”林遥指着前方。
那是一道几十米高的黑色钢铁高墙，上面布满了自动炮塔和探照灯。墙后，是光辉公司的核心区，也是这个世界的“上流社会”。
但只要冲过去，至少能离开这个正在被焚烧的地狱。
“冲过去！”
陈锋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三架造型狰狞的攻击无人机从云端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微型导弹锁定了这辆横冲直撞的运钞车。
“警告：即将遭受导弹打击。”
“预测生存率：0.01%。”
“妈的！还没完了吗？！”
陈锋看着锁定红点，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狠劲。
“拼了！”
他猛地转动方向盘，运钞车在一个急转弯中漂移，居然冲进了一栋倾斜的半倒塌大楼里。
利用楼体的钢筋作为遮挡！
“轰！轰！轰！”
三枚导弹击中了大楼的支柱，整栋楼瞬间开始坍塌。
运钞车在崩塌的楼层间穿梭，就像是电影里的特技镜头，只不过这一次没有NG，NG就是死。
“哥！要塌了！”陈风抓紧扶手，脸都吓白了。
“这就对了！”
陈锋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大的缺口。那是大楼倒塌形成的斜坡，直通那道高墙的顶端。
“飞过去！”
运钞车冲出废墟的瞬间，腾空而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陈锋看到下方燃烧的城市，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人影，如同蝼蚁般渺小。他看到光辉大厦那高耸入云的塔尖，在火光中显得如此冰冷而傲慢。
他甚至看到了林遥那张苍白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决绝。
“给老子……开！！！”
轰！
运钞车重重地砸在隔离墙的顶部，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花四溅。
车身在墙头颠簸了几下，竟然奇迹般地翻了过去，向着墙内的地面坠落。
“砰！”
重重落地。防震气囊虽然弹出了，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陈锋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他立刻睁大了眼睛。
倒计时：
00:00。
身后，第9区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燃烧弹落下，将那个贫民窟彻底抹去。
他们冲出来了。
但还没等陈锋松一口气，刺眼的大灯光芒瞬间照亮了这辆破烂不堪的运钞车。
不是探照灯。
是刺刀。
一整支全副武装的机械化部队正整齐地排列在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头。
这些士兵穿着银白色的外骨骼装甲，手持高能粒子步枪，背后悬浮着无人僚机。在他们中间，一辆悬浮战车缓缓驶来。
战车上，并没有士兵。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他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酒。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英俊却阴柔的脸，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姓名：赵公子（集团继承人）】
【身份：狩猎者】
【威胁等级：？？？】
“精彩。”赵公子鼓了鼓掌，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真的太精彩了。像你这么顽强的小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指向从车窗里探出头的陈锋。
“本来我想让你们死在第9区的火海里，那样比较干净。”
赵公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像是在看一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
“但既然你带了个有趣的玩具过来……”
他指了指陈风。
“那就只好请你们，去我的实验室坐坐了。”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数百名士兵同时举枪，上膛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惊雷。
“开火。”
陈锋看着那密集的枪火，左眼剧痛，金色的数据流疯狂溢出。
这就是所谓的现实？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核心区”？
“林遥！”陈锋大吼。
“我在！”林遥手里的脉冲步枪虽然能量耗尽，但她依然挡在陈风身前。
“看来今天，是要杀个血肉横飞了。”
陈锋推开车门，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扳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算死，老子也要崩掉你几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