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上流社会的血腥晚宴
"品醇"会所的前门铺着红毯。
真丝的，从台阶一直延伸到大厅内部，两旁摆着半人高的白色百合花——基因改造品种，花瓣上嵌着微型荧光颗粒，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门口停满了悬浮轿车。一辆接一辆，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整齐。从车上走下来的人，男的一律西装革履，女的一律珠光宝气，脸上的笑容统一得像是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
陈锋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默默观察了十五分钟。
"哥，我饿了。"工具箱里传来陈风微弱的抗议声。
"忍着。"陈锋蹲下身，透过工具箱的通气孔低声说道，"等会儿让你吃顿好的。"
左眼的UI界面正在疯狂刷新数据。他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将每一个进出会所的客人信息、守卫换岗时间、监控死角全部录入脑海。
【建筑结构分析中……】
【品醇会所·地上3层地下2层】
【宴会厅位于2层，可容纳200人】
【守卫配置：外层8人，内层12人，VIP室4人】
【武器等级：脉冲手枪（标配）、重型粒子枪（VIP室）】
【监控盲区：厨房后门至宴会厅侧廊，约7米】
七米。
这七米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锋从兜里摸出那根半截雪茄，叼在嘴里，然后从工具箱旁边拿起一个保温箱——这是他从运血车上偷来的，里面原本装着送往厨房的"A级原料"。
他把血袋倒掉了一半，换上了从路上捡的一种荧光绿色的液体。那是他在地下巢穴里用空瓶子装的变异蟑螂体液——毒性不强，但会让饮用者在几分钟内发生剧烈的生物排异反应。
换句话说，就是变异。
"听着。"陈锋对着工具箱说，"我进去办事，你在这里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许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
陈锋拎起保温箱，从后门走了进去。
厨房里热气蒸腾，几个厨师正忙碌地切着和牛排。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迷迭香的气味，让人几乎忘了这里刚才还在处理人血。
"谁？"
一个胖厨师看到陈锋，皱起了眉头。
"送料的。"陈锋举了举保温箱，"A级原料，VVIP专供。"
"哦，放那吧。"胖厨师指了指料理台旁边的空位，头也没抬。
陈锋把保温箱放在指定位置，然后像老员工一样自然地走到调料架前，拿了一瓶海盐和一卷锡纸。
没人注意到他。
他端起一盘已经倒好红酒的高脚杯托盘，从容地推开了通往宴会厅的侧门。
宴会厅的装潢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金碧辉煌。
三盏巨型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每一颗水晶都经过纳米抛光，折射出的光芒像碎钻一样洒满大厅。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中间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光辉公司logo——一只展翅的金鹰。
大厅里大约有一百多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那种暗红色的高脚杯，谈笑风生。
"听说第9区今天清理完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胖男人晃着酒杯说道，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是啊，那批原料的品质确实不错。"旁边一个穿着深紫色晚礼服的女人优雅地抿了一口，"口感比第7区的醇厚多了。不过量太少了，才提取了三千升。"
"三千升？那才够喝一个月的啊。"胖男人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再开一批？"
"下个月吧，第8区也快到期了。"
陈锋端着托盘从他们身边走过，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心里却在数着这些人的脑袋。
一个、两个、三个……
他走到主餐桌旁，将托盘放下。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杯红酒，闻了闻，又放回去。接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变异蟑螂体液的小瓶，拇指抵住瓶底，将几滴绿色液体弹入了最近的一排酒杯中。
液体入酒即溶，颜色没有任何变化，味道被红酒本身的单宁完美遮盖。
陈锋又端起另一盘酒杯，走向了大厅的另一侧。
"先生，请用酒。"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过酒杯，冲陈锋点了点头："谢谢。"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陈锋微笑着退开，继续分发。
三十秒内，他将十二个酒杯全部"加料"完毕。这些酒杯被分发了大厅里最活跃、最能喝的那批权贵手中。
做完这一切，陈锋走到宴会厅角落的一个服务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去前面看看？那边的客人好像在催了。"
服务生还没反应过来，陈锋已经从背后一记手刀砍在了他的后颈上。那人眼睛一翻，无声地倒下。陈锋一把接住他，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像是在打瞌睡。
然后，他换上了服务生的马甲，推开了通往后厨的门。
"陈风，过来。"
工具箱在角落里动了动，陈风从里面钻出来，使劲伸了个懒腰。
"嘘。"陈锋把一件小号的侍者围裙系在陈风脖子上，"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助手。不管看到什么，不许说话。"
"好。"陈风用力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推着一辆餐车走进了宴会厅。
餐车上摆着两份菲力牛排——这是陈锋在厨房里亲自从盘子里"截获"的，七分熟，配着黑胡椒酱和烤蒜片。
他们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在大厅最角落的一张小桌旁坐下。
"哥，我们就坐这儿？"陈风有些紧张，"那些人……"
"吃你的。"陈锋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嗯，不错。比第9区的罐头好吃多了。"
陈风犹豫了一下，也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好好吃！"
"是吧。慢慢吃，别噎着。"
陈锋又切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嚼着。他的目光却不在食物上，而是落在了大厅中央的那群权贵身上。
倒计时开始。
第一口加了料的红酒被喝下去后，大约需要三分钟才会发作。
三分钟。
陈锋又吃了两口牛排。
"哥，你为什么一直看那边？"陈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不安，"那些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那个八字胡胖男人。他突然放下酒杯，双手捂住了肚子，脸色从红润变成了铁青。
"怎么了？吃坏肚子了？"旁边的紫衣女人关切地问道。
"我……我的胃……好像有东西在烧……"胖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开始变调，"好烫……好烫啊！"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扒住了自己的领口，像是要把衣服撕开。但他的手指在撕扯的过程中，指甲突然变长、变黑，像是长出了爪子。
"啊！老张你怎么了？！"紫衣女人惊叫着后退。
但还没等她退远，她的手也开始颤抖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指，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黑，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不对劲……"她张嘴想要呼救，但嘴里吐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口带着腥味的白色泡沫。
宴会厅里瞬间炸了锅。
"怎么回事？！老张他……天哪他的脸！"
"谁叫医生？快叫医生！"
"别过来！别碰我！啊啊啊！"
十二个喝了"加料"红酒的人，几乎同时开始变异。
他们的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肌肉纤维疯狂增生，骨骼扭曲变形。有人脸上的肉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有人从嘴里吐出了一根长长的、像蛇一样的舌头。
"哥……他们变成了跟第9区一样的怪物！"陈风吓得刀叉都掉了。
"对。"陈锋又切了一块牛排，蘸了点黑胡椒酱，"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不是说上城区的人都是NPC吗？NPC也会变异？"
"会。"陈锋嚼着牛排，眼神冷漠，"因为那杯酒里的东西不分NPC和真人。它只认生物组织。只要是活的，有血有肉的，就得变。"
"但是……"
"吃你的牛排。"陈锋把陈风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厅里的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十二个变异的权贵像是发了疯的野兽，开始互相撕咬。他们的智人社会属性在几秒钟内被完全剥离，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捕食本能。
八字胡胖男人一把撕开了紫衣女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水晶吊灯上。但紫衣女人并没有倒下，她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变成了骨刃，狠狠插进了胖男人的眼窝。
"啊——！！"
周围那些没喝酒的权贵们尖叫着往门口涌去。但他们发现，大厅的门——所有的门——都已经被锁死了。
"怎么锁了？！"一个穿着钻石项链的女人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开门！快开门！"
她不知道的是，在五分钟前，陈锋在进厨房的时候，顺手把宴会厅的电子门锁给短路了。
他的【剧本编辑器】告诉他一个简单的因果线——只要把门锁死三分钟，里面的混乱就会升级为屠杀。
三分钟。
足够了。
陈风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厅里的惨状，手中的牛排忘了吃。
一个变异者冲向了他们这张角落的桌子。它全身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紫色，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三排锯齿状的牙齿。
陈风吓得往后一缩。
陈锋连头都没回，左手拿起桌上的餐刀，反手一甩。
"嗖！"
银质餐刀像一把飞刀，精准地插进了变异者的喉咙。它挣扎了一下，倒在地上，抽搐了几秒就不动了。
"记住了，"陈锋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餐刀虽然不是武器，但插对位置一样能致命。"
"哥……你太厉害了。"陈风的声音带着崇拜和一丝恐惧。
"少废话，把最后那块牛排吃了。"陈锋推了推盘子，"浪费粮食是要遭报应的。"
陈风哆哆嗦嗦地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说道："哥，这个比刚才的好吃了。"
"那是因为配着杀戮的味道，什么都会变好吃。"
陈锋站起身，解下身上的侍者围裙，搭在椅背上。大厅里的变异者已经从十二个变成了八具尸体——剩下的四个互相杀到最后，同归于尽了。
那些没变异的权贵们挤在门口，哭的哭，叫的叫，有的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
陈锋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这些刚才还在谈笑风生、把人命当原料的"上等人"。
"你们刚才说，第9区的人是原料？"陈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们的耳朵里，"那你们现在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哭声和哀嚎。
"别急。"陈锋转身走向宴会厅的侧门，"你们不会死的。系统会修复你们，对吧？毕竟，你们只是数据。"
他拉起陈风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宴会厅异常已检测，正在派遣清理部队。】
【预计到达时间：4分钟。】
四分钟。足够了。
陈锋带着陈风快步穿过走廊，他的目标是楼上——三楼的VIP包间。那里有一个他必须要见的人。
赵公子。
那个在第9区隔离墙前出现过、又像全息影像一样消失的男人。根据林遥留下的情报，赵公子今晚就在品醇会所的VIP包间里"招待客户"。
两人沿着消防楼梯上了三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吞没。墙壁上挂着各种名画——蒙娜丽莎、星空、呐喊——全是全息投影，每隔十秒就切换一幅。
"三号包间。"陈锋停下脚步，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镶着金边的黑色双开门。
门缝下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第9区的清理已经完成了，原料的回收率只有67%，比预期的低了8个百分点。"
"这是因为清理程序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两小时。有一些原料还没来得及提取就蒸发了。"
"无妨。第8区的清理下个月启动，到时候补回来就是了。"
"赵总，那那两个'异常体'怎么处理？系统检测到有一个已经突破了防火墙进入了上城区。"
"让他来。一个BUG而已，翻不了天。倒是那个零号样本……它的觉醒进度比预想中快了15%。如果让它完全觉醒，系统可能会面临崩溃。"
"那要不要提前启动'收割程序'？"
"不。还需要再等等。让它再发育一会儿。就像酿酒一样，时间到了，味道才够。"
陈锋在门外听完了全程，拳头捏得咯咯响。
"收割程序"。"零号样本"。"让它再发育一会儿"。
他们把弟弟当成了一坛酒在养。
陈锋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包间的大门。
"砰！"
包间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风衣的赵公子，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那种暗红色的"红酒"。他的表情从容得令人作呕，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秘书模样的人，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好啊，陈先生。"赵公子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真人？"陈锋握紧了手中的扳手，警惕地问道。
上次在隔离墙前，这个人是像全息影像一样消失的。但这次，左眼的信息栏显示——
【姓名：赵衍 / 身份：光辉集团副总裁 / 人类确认度：100%】
真人。
"上次那个是我的远程投影。"赵衍像是看穿了陈锋的心思，"真实世界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要亲自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领，"陈先生，你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一个下城区的修管道工人，居然一路杀到了上城区。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
"少废话。"陈锋举起扳手，"让我弟弟走，我跟你走。"
"走？"赵衍笑了，"你觉得这是在谈判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银色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是什么？"陈锋心中一紧。
"零号样本的'保险丝'。"赵衍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红色按钮，"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在陈风身上投入那么多资源？他是我们花了十年时间培养的'容器'。而每一个容器，都必须有一颗保险丝。"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你弟弟脑子里的纳米芯片就会释放出高浓度的神经毒素。他不会死，但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一具行尸走肉。"
陈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敢按下去试试？"
"我不需要试。"赵衍把遥控器举到陈锋面前，"陈先生，游戏结束了。你可以杀我，但你的手快还是信号快？你猜猜看，从你挥动扳手到我按下按钮，谁更快？"
陈锋死死盯着那个遥控器。
左眼的UI界面疯狂闪烁：
【分析中……】
【信号传输速度：光速级】
【人体神经反应速度：0.3秒】
【结论：无法在对方按下按钮前阻止。】
"你赢不了。"赵衍得意地说，"放下武器，乖乖跟我走。我带你去见真正的'主人'。他对你很感兴趣。"
陈风站在哥哥身后，看到那个遥控器，脸色变得惨白。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双手开始颤抖。
"哥……别管我……"陈风的声音在发抖，"你走……"
"闭嘴。"陈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人能拿你威胁我。"
他盯着赵衍的眼睛，大脑在疯狂运转。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瞬间——
赵衍笑了。
"看来你需要一点刺激。"
他的拇指，按了下去。
不是按到底，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按钮的边缘。一个微弱的信号波从遥控器发出，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空气，直达陈风大脑深处的那颗纳米芯片。
"啊——！！！"
陈风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跪倒在地，全身痉挛，嘴里又开始吐出那种怪异的外星语言。
"G'rulu——！！mek——！！"
但这一次，声音更大了。
大到整个地板都在震动，头顶的吊灯发出了嗡嗡的共鸣。
赵衍脸色一变："这……不对。信号频率怎么……"
他低头看了看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红色警告：
【警告：零号样本觉醒度突破临界值。】
【纳米芯片已被同化。】
【控制失败。】
"不可能！"赵衍脸色大变，疯狂地按着按钮。
但陈风的惨叫声突然停了。
他慢慢站起来，眼睛……
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变成了竖瞳，虹膜变成了一种深邃的紫色，像是两颗微缩的星云。他看着赵衍，嘴角微微上扬。
"你按吧。"
那声音是陈风的声音，但语气却像是一个亘古永存的古老存在在说话。
"你那个小玩具，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赵衍的手在发抖，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酒柜。他看着陈风那双紫色的眼睛，第一次在这张从容不迫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
陈风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了陈锋。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陈风的温柔。
"哥，带我去108层。"
"到了那里，我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
陈锋看着弟弟那双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拉起陈风的手，转身走出了包间。
身后，赵衍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遥控器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完了……全完了……主人不会放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