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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智能制造的主要特征及其对全球经济格局的影响 | 热点聚焦

新一代智能制造的主要特征及其对全球经济格局的影响 | 热点聚焦 智能制造IMS
2026-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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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统计局近日发布 2026 年上半年经济运行数据。初步测算,上半年以高端制造、数智经济、现代服务为代表的新动能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超四成,经济向新向优特征显著。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 13.3%,其中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分别增长 16.3% 和 17%,集成电路制造、智能车载设备等人工智能相关行业保持 30% 以上高增长。

新一代智能制造作为人工智能与先进制造技术深度融合的新型生产方式,代表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方向,是我国从制造大国迈向制造强国的核心战略支撑。若将蒸汽机、电力、计算机分别视为前三次工业革命的标志,新一代智能制造则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其不仅在技术层面实现生产效率重大突破,更在生产方式、人机关系、产业组织和就业形态等方面引发深刻结构重塑。2026 年 6 月,国务院常务会议明确“以发展新一代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标志着我国制造业转型升级进入以人工智能为核心驱动的新阶段。在此背景下,厘清新一代智能制造与传统制造的区别联系、实现路径及关键因素,对把握产业变革机遇、构筑国家竞争新优势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新一代智能制造的主要特征

新一代智能制造之所以被视为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标志,源于其与历次工业革命形成的显著差别,具体表现为以下五个方面。

一是生产方式的革命:从大规模标准化到大规模个性化定制

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新一代智能制造,实现了物理世界与数字世界的深度融合,推动生产系统从“自动化”向“智能化”根本变革。前两次工业革命沿袭“机器替代体力”、生产决定消费的逻辑,受限于生产力水平,供需关系中生产起决定性作用。第三次工业革命虽引入数字化技术,但本质上仍以“数字化辅助制造”为主,未改变“先生产、后销售”的基本逻辑。

新一代智能制造利用大数据智能、人机混合增强智能等技术,重构产品全生命周期。用户可通过终端实时选择配置,系统生成个性化订单,工厂按需柔性生产。这种模式打破了传统刚性、单一、批量化的生产方式,使制造体系能根据市场需求灵活调整工艺和布局,真正实现多品种、个性化的大规模柔性生产。

对比而言,前三次工业革命分别解决了“能否快速生产”、“能否快速大批量生产”和“能否快速大规模精准生产”的问题,而新一代智能制造解决的是“能否按每个用户个性化需求生产”的问题。这标志着工业生产模式从“以产定销”彻底转向“以销定产”,从“生产者主导”转向“消费者主导”,有效减少无效生产和资源浪费,增强市场黏性。

二是人机关系的革命:从替代到协作再到共融

人机关系演变是理解工业革命本质的重要维度。前两次工业革命中,机器替代人的体力劳动,人成为机器的操作者或生产线组成部分。第三次工业革命中,机器开始替代部分脑力劳动,但关系仍是“人编写程序,机器执行指令”。

新一代智能制造重塑了人机关系。具身智能的出现不仅是“机器换人”,更是“机器成人”,成为企业的数字员工。其核心在于人工智能与先进制造技术的深度融合,使制造体系具备感知、决策和学习能力。人工智能接管重复性认知任务,并通过实时数据分析为人类工程师提供决策辅助,使人能专注于战略性与创新性工作。这种“人机共融”赋予制造系统类似生物体的自适应与进化能力。

从历史脉络看,人机关系经历了“机器替代体力—机器规训人—人指挥机器—人机协作共融”的演进。在智能制造时代,机器从“工具”转变为“伙伴”,形成“人机混合增强智能”系统。这不仅提高了制造业资本有机构成,更凸显了人在生产中高阶思维、判断和创新能力的作用。

三是生产效率的革命:从线性改进到指数跃升

历次工业革命均带来效率提升,但机制与幅度截然不同。第一次工业革命通过“动力替代”实现机械化跨越;第二次工业革命通过“流程优化”实现规模化跃升;第三次工业革命通过“信息优化”缩短设计与生产周期。

新一代智能制造带来的效率革命本质不同。物理世界与数字世界的融合,使生产系统具备自主学习和决策能力。效率提升不再仅依赖外部指令优化,而是依靠智能决策的持续学习和自我进化。相比前三次工业革命的“线性增长”,智能制造带来的效率提升呈现“指数级改进”和自我加速特征。

四是产业组织的变革:从链式竞争到平台生态

产业组织形态演变是工业革命的重要标志。第一次工业革命确立工厂制,第二次工业革命形成纵向整合的“链式结构”,第三次工业革命虽打破信息壁垒,但本质上仍是由企业主导的中心化结构。

新一代智能制造依托工业互联网平台,将设备、技术、人才、数据等要素数字化、标准化、模块化,打破企业边界形成可动态调度的资源池。产业组织变革核心是由分工走向融合,竞争逻辑从“零和博弈”转向“生态共生”。

五是社会形态的变革:从单一技能需求到复合型劳动者需求

工业革命必然引发深远社会变革。新一代智能制造将开启对人类智力与经验的系统性重构。就业结构中脑力劳动者比重大幅上升,劳动力市场出现“低技能过剩、高技能短缺”的结构性矛盾。智能制造催生灵活就业等新形态,对劳动者提出“工艺工程、数据解读和系统思维”的复合能力要求,重新定义人与机器的工作边界,推动人类社会从“工业文明”迈向“智能文明”。

同时,需警惕新的“智能鸿沟”。应通过制度设计、教育革新和社会引导,建立面向未来的教育体系,完善社会保障,加强 AI 治理全球合作,推动科技革命向着公平、包容和可持续方向发展。

新一代智能制造的实现路径与关键性因素

其一,数据要素进入生产函数

生产要素构成是区分工业革命性质的重要标尺。与传统有形要素遵循边际报酬递减规律不同,数据要素具有非竞争性和正外部性,遵循边际报酬递增规律,边际成本趋近于零。数据要素进入生产函数,改变了要素组合方式,大幅提升人力资本效率和全要素生产率,深度嵌入研发创新与生产制造网络,推动制造与服务融合发展。

其二,新型基础设施加速布局

基础设施形态决定生产活动的空间布局和运行效率。工业时代基础设施解决物理连接问题,信息时代基础设施解决信息流通问题。智能制造推动基础设施向数字信息基础设施扩展,核心包括工业互联网、5G 专网、人工智能算力、大数据平台等。这种新型基础设施实现“人、机、物、系统全面连接”,从“单一功能”迈向“体系化智能”,针对工业生产场景进行精准部署。

其三,发展与减排协同推进

智能制造从根本上改变了工业革命与环境保护的矛盾关系。数字化推动绿色化发展,显著提升能源效率和绿色技术创新能力,精准调控能耗,降低碳排放强度。在全生命周期层面,通过全过程数据监控和优化,实现资源利用率极大化和环境影响极小化,推动能源结构向绿色低碳转型,环境治理从“末端治理”转向“源头预防”和“系统优化”。

其四,价值链重构正在形成

每一次工业革命都重塑全球经济格局,根本原因在于关键技术控制者的变化。第一次工业革命确立英国“世界工厂”地位,形成“中心—边缘”结构;第二次工业革命美德崛起,竞争优势来自规模生产;第三次工业革命全球价值链分解,中国凭借劳动力优势成为新“世界工厂”,形成“价值链分工”格局。

新一代智能制造重塑全球经济格局

新一代智能制造对全球经济格局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

一是比较优势的逻辑被重构

人工智能和数字化技术显著降低了劳动力成本在全球工业格局中的权重,提高了发达国家的比较优势。过去依靠低成本劳动力承接产业转移的模式面临挑战。制造业竞争力不再取决于劳动力成本,而取决于智能化水平。传统“世界工厂”旧逻辑正被基于技术驱动、平台赋能和规则引领的“制造强国”新逻辑取代。

二是改变全球价值链的地位分工

智能制造通过创新驱动、融通对接和流程赋能,提升企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对全球南方国家而言,关键在于摆脱低端路径依赖。中国制造业正从“全球价值链参与者”向“全球智造共建者”转变,“黑灯工厂”已从单点效率优化进入端到端价值链重构阶段。

三是全球竞争规则被重新定义

新一代智能制造时代的竞争,不仅是产能和成本的竞争,更是标准、生态和话语权的竞争。主要发达国家将智能制造作为关键抓手,竞争焦点转向工业机器人、人工智能、工业大数据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标准与控制权。对中国而言,这是从“制造大国”迈向“制造强国”的关键一跃,目标是从全球价值链参与者转变为规则定义者。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原所长)

来源:《学习时报》2026 年 7 月 22 日第 1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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