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年底,腾讯 AI Lab 副主任俞栋匆忙离任。这位在腾讯待了九年的科学家没有把要走的消息告知研究员们,也没有正式告别。他的离开是腾讯 AI 体系改组的一部分。纯研究机构 AI Lab 成立已经十年,何去何从,内部有两个方案:一是姚顺雨兼任主任,保留建制;二是整体并入混元,不再独立存在。三个月后,AI Lab 被并入了混元。
第一次与 AI Lab 的研究员们沟通时,姚顺雨解释,这是为了打破部门墙。如今 AI 的前沿就在一线的大模型上,进入混元做研究才能看到真问题。之后,姚顺雨把 AI Lab 重新定义为大语言模型部的 Frontier(前沿研究)团队,负责前沿技术探索,不设 KPI,也不强行规定研究课题。
几个月内,混元预训练、后训练、评估、Infra 的负责人全部换人,新人来自字节、Kimi、DeepSeek、美团等公司。招人也不再看出身,学校、年龄、资历都不是硬门槛,合适就能直接当负责人。比如目前混元的模型架构负责人还是一名在读博士生。“两到三年经验的研究员,也能开出极高年薪。”一位知情人士说。
一位字节 Seed 招聘团队人士告诉我们,姚顺雨加入前后,混元在校招上的吸引力明显提升,好几个候选人连 Seed 都没抢过。另一个重要原因是,Seed 的人才密度已经很高,年轻人更容易成为成熟体系中的“螺丝钉”;而处于重建期的混元正是用人之际。
改革也并不意味着疾风骤雨。“按道理,打仗得保证部队的纯正性,老人们都在等着被清退。结果是,混元团队仍然有很多‘老人’在一线,管理岗上也有很多‘老人’。一位混元人士说。不过他们也没有不服气的理由,“新招来的那些人太牛了,和在腾讯待了十年的人相比,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姚顺雨自己也常在混元的大群里发论文、聊技术,能跟上的人很少,有时甚至看不懂。"Peer(同辈)压力太大了。”上述混元人士感叹。
与吴永辉执掌 Seed 后统管所有模态、所有部门不同,姚顺雨正式加入混元后,只选择了担任大语言模型部与 AI Infra 部两个部门的一号位。多模态模型部、数据平台部、机器学习平台则仍是原来的负责人。
在几家互联网巨头的大模型团队里,混元是唯一一个把模型训练和 Infra 都交给一号位直接管的。千问的 Infra 长期依托阿里云的机器学习平台 PAI,而 PAI 团队在通义实验室之外,协同的摩擦让时任千问大模型负责人林俊旸后来不得不开始自建相关团队。
混元目前的思路是,Infra 团队在模型训练前的定版阶段就参与讨论、给出建议。这也是最符合模型训练特点的协作形式,因为在模型实验和定版阶段,就要考虑 Infra 能否实现。相比之下,在很多公司里,Infra 团队更像完成算法需求的“内部乙方”。
部门内的层级也被简化,只有“姚顺雨—方向负责人—研究员/实习生”三层。各组之间的信息、资源被共享。团队成员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丢到百人大群,迅速有人响应,帮忙给出解决方案。
一位混元人士告诉我们,如果把混元的团队比作一棵树,和前代负责人们相比,姚顺雨最关注的是最底层的子节点——喜欢和研究员、实习生聊天至深夜;也经常问他们,混元有没有什么技术之外的地方需要提升;对实习生提出的质疑,比如机器平台不好用,他可以立刻反馈给相应的负责人要求改善。
“但他并不是外界传的什么少年老成。”一位混元人士说,“他就是个 28 岁的年轻人,所以能和研究员们打成一片,开会时偶尔也嘻嘻哈哈。”他喜欢打篮球,有时会在群里攒篮球赛,然后和同事一起去打球,一打就是几个小时。
不赶发版的时候,混元的强度并不大。混元现在定下的节奏是,每两三个月要有成果,每半年出一个大版本。这也是大模型训练常规的节奏。另一边,混元也取消了部门年中考核,鼓励聚焦长期研发。
偶尔也有例外。“只要哪个组来了 Seed 的人,那个组很快就会自发地卷起来。”一位混元人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