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证报中国证券网讯(记者 武斌)在“双碳”目标驱动下,氢能产业正从示范应用迈向规模化商业运营。作为山西省氢能产业链“链主”企业,鹏飞集团凭借焦炉煤气制氢与干熄焦余热发电制氢双技术路径,构建了涵盖“制、储、运、加、用、研、造”的全产业链闭环。
日前,鹏飞集团总裁助理兼氢能事业部总经理马小龙在接受专访时表示,在行业尚未实现整体盈利的背景下,竞争已超越单点技术突破,唯有打通全产业链,方能掌握氢能商业化主导权。
双技术路径筑底,打造全产业链闭环
在鹏飞焦炉煤气制氢工厂,提纯设备将焦化副产物转化为高纯度氢气。马小龙介绍,炼焦产生的焦炉煤气含氢量约 60%,经除油、精脱硫、脱碳等多道工序处理后,氢气纯度可达 99.999%。
“依托自有焦化产业实施焦炉煤气制氢,实现副产尾气资源化利用,不仅变废为宝,更大幅降低氢气成本。”马小龙指出,目前鹏飞普通氢气成本仅为 8 元/公斤,高纯氢成本为 11 元/公斤,远低于全国行业均价。
在绿氢路径上,鹏飞集团是全国首个利用干熄焦余热发电制氢的企业。利用该技术,电价可低至 0.2 元/度,配合污水处理厂中水作为原料,综合制氢成本控制在 16 元/公斤以内,较全国电解水制氢 40 元/公斤的均价降幅超 60%。
不同于多数企业聚焦单一环节,鹏飞集团耗时多年打通了从制氢、加氢站到氢能商用车制造的全产业链条。
在鹏飞北姚加氢综合能源岛,氢能重卡排队加氢的场景常态化。“加满一辆氢能重卡仅需 20 分钟,续航可达 600 公里。”马小龙表示,该能源岛集油、气、氢、充电于一体,日加氢量达 8 吨。类似能源岛,鹏飞另有 20 座正在规划建设中。
依托自有制氢工厂及综合能源岛,鹏飞集团累计投运 902 辆氢能重卡,行驶总里程超 6100 万公里。马小龙称,随着规模化应用条件成熟,鹏飞已规划从新疆至河北、山东的长途物流氢卡路线,向贯通万里氢能走廊、推广百万辆氢能重卡的目标迈进。
储运成最大瓶颈,行业尚未整体盈利
针对行业痛点,马小龙直言储运环节成本占氢能终端总成本的 30% 至 40%。目前主流长管拖车运输受限于车体体积,单次仅能装载 200 公斤氢气,导致运输距离越远成本越高。
液氢储运同样面临挑战。氢气液化需达到零下 253 摄氏度,且运输途中需长期保持超低温,相关投资高达数十亿元。
然而,储运环节也是降本空间最大的一环。马小龙认为,推广液氢储运替代高压气态储运可使成本下降 30% 以上;布局管道输氢可实现点对点直供,削减中转成本。未来随着装备规模化落地及输氢管道建成,储运环节有望实现大幅平价。
就行业现状而言,马小龙坦言目前仍处于“部分环节微利、全链条整体亏损”阶段。制氢与加氢运维虽可实现小幅盈利,但整车制造、车队运营及核心部件研发等环节的亏损拉低了整体利润。以 49 吨氢能重卡为例,即便叠加四级补贴,车辆投入仍需 22 万至 38 万元,固定资产压力巨大。
尽管面临挑战,马小龙对前景保持乐观。他判断工业用氢场景将率先实现“自我造血”。工业领域对氢价敏感度低于交通领域,且焦化、化工、冶金等行业具备刚性需求,不受物流市场波动影响。政策资源向工业倾斜,将带动上游环节规模化发展,进而降低全产业链成本。
政策向暖,氢能商业化拐点渐近
除成本外,政策层面仍存在堵点,主要集中在绿电制氢限制及加氢站管理归属不清。
“全国风光制氢规则尚不统一,绿电指标、电网接入及绿证核算机制不健全,制约了绿氢规模化发展。”马小龙建议,政策应允许风光发电企业绿电“自发自用、余量上网”,通过在大规模电厂旁配置小规模制氢场,提升设备利用率并降低折旧费用。
在加氢站管理方面,由于建设标准、审批流程及安全规范缺乏全国统一标准,多部门职责交叉导致站点落地周期拉长。
不过,政策风向已现积极变化。今年我国启动新一轮氢能综合应用试点,重点从“补车”转向“补氢”,要求将 75% 的补贴投向氢工业。马小龙分析,此举旨在通过降低氢气价格激活市场发展。
作为国内少数实现商业化运营且不亏损的氢能企业,马小龙强调全产业链闭环是关键。“只有打通从制氢、加氢到重卡应用、汽车制造的全链条,企业才敢大笔投入并掌握商业化主导权。”
马小龙透露,鹏飞计划通过工艺改进和内部利润调配,将终端氢价从目前的 25 元/公斤降至 15 元/公斤。“当氢能成本降至市场主动选择的区间,商业化推广将进入全新阶段。”他将氢能发展类比为十年前的新能源汽车,认为其同样需要经历从“贫瘠”到普及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