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济深 编辑/吕栋）
当地时间 7 月 24 日，美股三大指数收盘涨跌不一。纳指跌 0.64%，本周累跌 2.13%；标普 500 指数微涨 0.05%，本周累跌 0.61%；道指涨 0.45%，本周累跌 0.38%。费城半导体指数重挫 4.25%，存储芯片与光通信板块领跌，闪迪跌幅超 10%，Coherent、Credo 跌超 9%，SK 海力士、Lumentum 跌逾 8%。
此前两份财报引爆了华尔街积压数月的焦虑。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和特斯拉双双报告负自由现金流，并宣布继续加码 AI 投资。受此影响，美股“科技七巨头”（Mag 7）指数单日下跌 4.8%，合计市值蒸发 7970 亿美元，创下自 2025 年 4 月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标普 500 指数收跌 1.2%，纳斯达克 100 指数下跌 1.9%。
这是推动美股三年牛市的"AI 红利”叙事首次遭遇集中信任危机。值得注意的是，七巨头中跌幅最小的苹果，基本未参与 AI 军备竞赛。在伊朗局势升温、油价走高的宏观背景下，资金风向正从“奖励烧钱”转向“奖励克制”。
下跌导火索：美 AI 巨头加速烧钱
周四的抛售由周三盘后发布的两份财报直接触发。尽管 Alphabet 和特斯拉当季营收均超预期，但市场焦点集中在“负自由现金流”这一关键指标上。
Alphabet 二季度资本开支高达 449 亿美元，并将全年指引上调至最高 2050 亿美元，导致当季自由现金流为负 59 亿美元，这是其自 2004 年上市以来该指标首次转负。公司 CFO 明确表示，随着 AI 投资深化，自由现金流将持续承压，意味着负值将成为常态。
特斯拉情况类似，二季度资本支出同比暴涨 142%，自由现金流两年多来首次转负。CEO 马斯克直言 2026 年将是资本支出规模巨大的一年。市场随即用脚投票：Alphabet 单日市值损失超 2930 亿美元，创下历史最惨烈表现；特斯拉暴跌 15%，交出上市史上最差的财报次日成绩单。
抛售情绪迅速蔓延至整个板块，亚马逊、Meta、微软纷纷跟跌。至此，七巨头指数较 5 月底历史高点回撤 11%，累计市值蒸发约 2 万亿美元。Bold Wealth Partners 首席投资官 Jason Lemire 指出，这表明此类股票的风险已远超其作为“现金生成机器”的时期。
为何“负自由现金流”比亏损更令人担忧？
自由现金流是扣除运营开支和重大投资后，公司实际可支配的“真金白银”。与通过折旧摊销平滑成本的净利润不同，自由现金流毫不留情地记录了当下的真实失血情况，直接决定公司的分红与回购能力。
过去一年，多头反驳"AI 泡沫论”的核心逻辑在于：此次买单的是拥有雄厚资产负债表的老牌巨头，而非初创公司。自由现金流曾是这套叙事最后的防波堤，如今这道防线已然破裂。
Alphabet 发行的百年债券周四首次跌破面值九成，风险溢价触及高位，显示市场对其长期信用的质疑。据预测，Meta 和亚马逊后续财报也可能报告负自由现金流。目前，微软是唯一预计本财年资本支出翻倍仍能产生正自由现金流的大型云服务商。
JonesTrading 首席市场策略师 Mike O'Rourke 表示，投资者深感忧虑，因为这些公司似乎正在摧毁美股历史上最成功的商业模式。Mahoney Asset Management 首席执行官 Ken Mahoney将此形容为“完美风暴”：空前规模的支出、未知的回报以及宏观层面的油价压力。
在此轮抛售中，基本置身 AI 资本开支竞赛之外的苹果股价本月累计上涨 11%，年内涨幅达 18%，与七巨头指数形成鲜明反差。同样，芯片板块表现出防御性特征，费城半导体指数年内涨幅仍超 70%。BTIG 分析师 Jonathan Krinsky 指出，资金正在重新区分“烧钱的人”和“卖铲子的人”。
房间里的大象：中国开源模型密集落地
若说财报是导火索，真正动摇"AI 红利”叙事根基的是结构性变化：低成本开源 AI 系统正对顶尖实验室的商业模式构成威胁。美国巨头巨额投资数据中心的前提是“更强模型等于更高定价”，而开源模型的免费或低价策略可能切断这一商业闭环。
7 月 16 日，月之暗面发布 Kimi K3，以 2.8 万亿参数成为全球最大开源权重模型，性能排名全球第三。马斯克对此评价"Impressive"。因用户请求量激增，Kimi 短暂暂停新用户订阅，并计划于 7 月 27 日前开放完整权重下载。
同期，DeepSeek V4 正式版开启灰度测试。评测数据显示，K3 完成一次加权任务平均花费 0.94 美元，而 V4 Pro 仅约 0.04 美元，成本相差约 23.5 倍。即便计入峰谷计费，中国模型的成本优势依然显著。
瑞银最新报告指出，Kimi K3 性能已接近领先闭源模型，阿里 Qwen 系列同样剑指前沿，中国模型有望逐步获取全球市场份额。生态层面，截至 2026 年 3 月，阿里通义千问系列占全球开源模型下载量超 50%；在 Hugging Face 平台，中国开源模型月下载占比达 41%，首次超越美国。
虽然部分开源模型 API 定价有所回升，但这揭示了更深刻的变化：企业获得了在闭源与开源间自由组合的选择权，这对依赖闭源溢价的商业模式构成挑战。
Aptus Capital Advisors 股票业务负责人 David Wagner 透露，华尔街目前都在猜测哪家巨头会率先缩减资本开支预期。三年前市场信奉“砸钱就是未来”，如今开始追问未来的真实价值。在开源模型将“智能”价格打至地板的时代，巨头们既要拥抱 AI 又要保全利润的难题，解法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