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两种叙事
公元2026年,人类文明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
一种时间是线性的,缓慢流淌的——属于农业、制造业、物流业,属于那些依然遵循着摩尔定律余晖的传统科技公司。另一种时间是爆炸性的,呈指数级收缩的——属于人工智能。在这里,一个季度相当于过去的一个十年,一轮融资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重塑一个行业的权力版图,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一行代码可以撬动百亿市值的诞生或湮灭。
如果把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企业史看作一部跌宕起伏的宇宙演化史,那么互联网一代是从尘埃中凝聚出的第一批恒星——它们燃烧自己,照亮了一个时代,定义了商业的基本法则。而AI一代,则是恒星坍缩后形成的黑洞——它们的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引力场扭曲了时空本身的结构,让一切旧有的衡量尺度失效。
在这个新宇宙的中心,有两颗质量最为惊人的奇点正在形成。他们的轨迹、他们的抉择、他们之间的引力拉扯,正在重新定义这个时代的全部规则。
两个奇点
梁文锋:算力黑洞的缔造者
2026年春天,杭州西溪湿地附近的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梁文锋签署了一份足以载入全球风险投资史的文件。
这份文件的条款近乎冷酷:DeepSeek首轮融资500亿元人民币,创始人梁文锋个人出资200亿,所有外部投资者的股份设置五年锁定期,且不享有任何投票权。这意味着,梁文锋用一己之力,以84%的表决权比例,将这家估值已经超过3300亿元的超级独角兽牢牢焊死在自己的意志之上。
这不是一份商业合同。这是一份技术宣言。
腾讯跟投了。宁德时代跟投了。那些在中国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巨头们,接受了这个近乎羞辱的条件。因为他们知道,在这场关乎国运的算力战争中,DeepSeek是唯一一艘敢于驶入未知海域的旗舰。
梁文锋,1985年出生于广东湛江的一个教师家庭。他的成长轨迹是中国式精英教育的完美标本:奥数冠军、浙江大学、量化投资。他在幻方量化积累了数百亿的个人财富,然后在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功成身退的时候,他把全部筹码押上了一个更大的牌桌——通用人工智能。
他做的事情,在物理学意义上几乎是反直觉的:用1%的成本,试图挑战英伟达统治了整个AI时代的算力霸权。他不要H100,不要Blackwell,他要自建基础设施,要摆脱对任何单一硬件体系的依赖。这就像在蒸汽机时代宣布要制造一台不需要煤炭的发动机——狂妄、危险,但又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可能性。
“我们不是在造车,”梁文锋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我们是在重新定义道路。”
这句话让人想起另一个时代,另一个杭州人。1999年,马云在他湖畔花园的公寓里对十八罗汉说:“我们要建成世界上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那时候没有人相信他。但马云改变了商业的形态,而梁文锋试图改变的是智能本身的形态。
他们的相似之处在于那种近乎宗教般的信念感。马云相信“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梁文锋相信“让智能成为像水电一样的基础设施”。他们都是布道者,都是用自己的生命之火点燃一个时代的火炬手。
但他们的不同之处更为深刻。马云是一个连接者,他搭建平台,让信息流动,让交易发生。他是一个生态系统的建筑师。而梁文锋是一个创造者,他要从零开始构建智能本身。他不是在搭桥,他是在炼金。他的世界里没有“中间商”,只有“源头”——那个被称为AGI的终极源头。
这种区别决定了他们面对资本时的姿态。马云需要资本来扩大生态,所以他拥抱软银,拥抱雅虎,让孙正义成为阿里巴巴最重要的股东之一。梁文锋也需要资本,但他把资本视为燃料而非方向盘。他的锁定期条款、他的零投票权设计,本质上是在说:你们可以上车,但不能碰方向盘。
这是一种极度自信的姿态,也是一种极度脆弱的姿态。当一个企业的命运完全系于一个人的技术判断和战略定力时,它既有可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奇迹,也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坠入深渊。
吴晓波在《大败局》里写过很多这样的故事——那些曾经光芒万丈的企业家,那些曾经被认为不可战胜的商业帝国,最终都倒在了同一个地方:过度相信自己的力量,低估了系统的不确定性。
但也许,在AI这个领域,不确定性本身就是唯一的确定性。也许,只有那些敢于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方向的人,才有可能抵达彼岸。
林俊旸:零维度的无限膨胀
就在梁文锋签下那份500亿融资协议的同一周,北京的一场闭门路演中,另一个名字引发了资本的疯狂。
林俊旸,前阿里巴巴通义千问大模型的核心负责人,阿里历史上最年轻的P10级科学家。他拒绝了谷歌的邀请,选择在中国创业。而他交出的第一份成绩单是:零产品、零营收、零客户,估值20亿美元。
红杉中国领投了。高榕创投跟投了。腾讯也投了2000万美元。
创投圈流传着一句话:“无论他创不创业,先抢到他的份额再说。”
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估值逻辑。在传统商业世界中,一家公司的价值由它的现金流、利润、市场份额决定。在互联网时代,估值逻辑变成了用户数、活跃度、增长率。而在AI时代,一切都简化成了两个字:团队。
林俊旸的团队名单上,有一串来自全球顶级AI实验室的名字。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在任何一家科技巨头拿到千万年薪。但他们选择了跟着林俊旸,去做一件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清晰描述的事情——“世界模型”与“具身智能的大脑”。
这是一种纯粹的、基于技术信仰的估值体系。它脱离了商业的一切基本面,漂浮在概念的真空之中。它美丽、脆弱、令人心醉神迷,又令人毛骨悚然。
这让人想起1998年的深圳,另一个姓马的年轻人。马化腾和他的几个同学创办了腾讯,最初的业务是做网络寻呼软件。他们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商业模式,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让中国人能够在网上找到彼此。
腾讯早期的估值也很低,甚至一度想卖给广东电信,报价100万,对方还嫌贵。谁能想到,二十年后,这家公司会成为中国市值最高的科技企业之一,它的产品改变了十亿人的沟通方式。
林俊旸和马化腾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是产品型的技术领袖。马化腾对用户体验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每一个像素、每一个交互细节都要亲自把关。林俊旸对模型的理解同样深入骨髓,他知道什么样的架构能够产生什么样的智能行为,他知道如何把一个抽象的理论转化为一个可运行的系统。
但他们的差异也是巨大的。马化腾的产品是面向人的,QQ、微信,这些都是工具,是人用来连接世界的桥梁。林俊旸的产品是面向机器的,他的“世界模型”是要让机器理解世界运行的规律,让AI拥有常识、推理能力、行动能力。这不再是工具,这是一种新的生命形态。
如果说马化腾建造的是一个连接人与人、人与服务的虚拟城市,那么林俊旸试图建造的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一个能够自主感知、决策、行动的智能体。
这就是为什么资本愿意为一个零营收的项目开出20亿美元的估值。因为他们赌的不是一款产品,而是一个物种的未来。
但这也正是最大的风险所在。当一个物种的进化路径完全取决于创始人的技术愿景时,一旦这个愿景与现实世界产生了偏差,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当年的史玉柱在巨人大厦上倾注了全部心血,他相信那座大楼会成为中国的地标,结果它成了中国最大的烂尾楼之一。
林俊旸的“世界模型”会不会成为AI时代的巨人大厦?没有人知道答案。但资本的赌注已经下了,骰子已经掷出。
恒星与黑洞的演化
如果把互联网一代的企业家比作恒星,那么AI一代的创业者就是黑洞。
恒星是明亮的、温暖的、向外辐射能量的。马云在达沃斯论坛上侃侃而谈,马化腾在两会提案中建言献策,李彦宏在各种峰会上描绘AI的蓝图。他们是公众人物,是意见领袖,是这个时代的灯塔。
黑洞是黑暗的、沉默的、向内吞噬一切的。梁文锋几乎不接受媒体采访,他的公司没有公关部门,他的员工被要求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林俊旸在融资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团队搬到了一个没有具体地址的办公地点。杨植麟的月之暗面公司,名字本身就暗示了一种对光明的拒绝。
这种差异不仅仅是性格使然,更是由他们所从事的事业的内在逻辑决定的。
互联网的本质是连接。连接需要开放,需要共享,需要尽可能多的人参与进来。所以互联网企业家必须是外向的,必须不断地发声,不断地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才能吸引更多的用户、更多的合作伙伴、更多的资本。
AI的本质是创造。创造需要专注,需要保护,需要在某个方向上持续投入而不受外界干扰。所以AI创业者必须是内向的,必须把自己和团队封闭起来,像一座反应堆一样,在密闭的环境中产生足够高的温度和压力,才能引发核聚变。
但这并不意味着AI创业者不需要面对公众。恰恰相反,他们面临的舆论压力和道德拷问,远远超过互联网一代。
当梁文锋宣布DeepSeek的模型可以用1%的成本达到接近GPT-4的水平时,全球AI界为之震动。有人欢呼这是中国AI的崛起,有人质疑这是否符合商业伦理,有人担心这会引发AI技术的滥用。梁文锋不得不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篇长文,解释他的技术路线和安全理念。
当林俊旸的融资消息传出后,争议更大。有人说他是“PPT创业”,有人说他是“资本泡沫的产物”,也有人为他辩护,认为他的技术实力配得上这个估值。林俊旸没有回应这些争议,他只是默默地发布了几篇技术论文,展示了他在世界模型方面的初步成果。
这种沉默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脆弱。在互联网时代,沉默意味着你放弃了话语权,放弃了塑造公众认知的机会。但在AI时代,沉默可能意味着你在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意味着你不屑于参与那些无意义的争论。
究竟哪一种策略是对的?时间会给出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AI创业者们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定义什么是“企业家”。
三种生命形态
如果说梁文锋和林俊旸代表了AI创业的两极——一个是重资产的算力黑洞,一个是轻资产的天才赌注——那么还有更多年轻的创业者,正在以各自的方式书写这个时代的历史。
杨植麟:开源宇宙的恒星
1992年出生的杨植麟,是月之暗面(Moonshot AI)的创始人。他的Kimi K2开源框架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评价,甚至连埃隆·马斯克都在推特上公开表示认可。
杨植麟的故事,是典型的清华姚班学霸的传奇。他本科就读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实验班(姚班),博士毕业于卡内基梅隆大学,师从苹果AI总监Ruslan Salakhutdinov。他在自然语言处理领域的多项研究成果,已经成为业界标准。
但他的真正野心,是打造一个开源的、民主化的AI生态系统。他认为,AI不应该被少数几家巨头垄断,而应该成为全人类的共同财富。他的Kimi K2框架,让中小企业和个人开发者也能够训练自己的大模型,大大降低了AI技术的门槛。
这种理念,让人想起Linux之父林纳斯·托瓦兹,想起维基百科的创始人吉米·威尔士。他们都是开源运动的旗手,都相信知识应该是自由的、共享的。
在互联网时代,类似的角色是马云的淘宝。淘宝让任何人都可以开店做生意,打破了零售业的垄断。杨植麟的Kimi K2,某种程度上是AI时代的“淘宝”——它让AI能力的获取变得平民化。
但开源模式也有它的致命弱点:盈利困难。Linux虽然统治了服务器市场,但它的创造者并没有从中获得多少财富。维基百科至今仍然依靠捐赠维持运营。杨植麟的月之暗面虽然估值已经达到200亿美元,但如何实现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姚顺雨:27岁的首席科学家
姚顺雨,27岁,腾讯首席AI科学家,全球Agent技术基础的奠基人之一。
他的人生轨迹像是被加速播放的快进电影:15岁考入北京大学,22岁获得博士学位,25岁成为腾讯AI Lab最年轻的科学家,27岁被任命为腾讯首席AI科学家。
他的研究方向是AI Agent——能够让AI自主感知环境、制定计划、执行任务的智能体系统。他提出的多项理论框架,已经被广泛应用于自动驾驶、机器人控制、智能客服等领域。
在互联网时代,类似的少年天才并不多见。马化腾创业时已经27岁,马云35岁才开始做阿里巴巴。但姚顺雨在27岁时,已经成为了一个领域的全球领导者。
这反映了AI时代的另一个特征:年龄不再是障碍。在这个领域,一个22岁的博士可能比一个40岁的资深工程师更有创造力,因为AI技术的发展速度太快了,过去的经验可能反而成为包袱。
姚顺雨的存在,让腾讯在AI Agent领域占据了全球领先地位。但他本人似乎对这种荣誉并不在意。在一次极少的公开露面中,他说:“我只是在做我喜欢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随它去吧。”
这种淡然的态度,在互联网一代的企业家中很少见到。马云、马化腾、李彦宏,他们都充满了使命感,都有强烈的成功欲望。而姚顺雨更像是一个纯粹的科学家,他对商业、对权力、对名声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这种纯粹是美德。但对于一个企业的高管来说,这种淡然可能会影响决策的果断性。在AI这个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犹豫就意味着死亡。
洪乐潼:00后的规则制定者
2001年出生的洪乐潼,是Axiom公司的创始人。她的公司在成立仅仅一年后,估值就达到了110亿元人民币。
洪乐潼的经历堪称传奇:她14岁进入麻省理工学院攻读数学和物理双学位,18岁在顶级学术期刊发表论文,19岁从斯坦福大学退学创业。她的公司Axiom,致力于用AI解决数学难题,目标是“让AI成为数学家的得力助手”。
她的团队里,有一位来自普林斯顿大学的终身教授,为了加入Axiom,辞去了教职。这在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个教授为了一名21岁女孩的公司辞职,这在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
洪乐潼的成功,标志着AI创业进入了“00后时代”。这些出生于21世纪的年轻人,从小就在互联网和AI的环境中长大,他们对技术的理解更加本能,对商业的规则更加灵活。
在互联网时代,类似的年轻创业者是扎克伯格。他19岁创立Facebook,23岁成为亿万富翁。但扎克伯格的成就建立在社交网络的基础上,而洪乐潼的成就是建立在AI的基础上。两者相比,后者需要的技术深度要大得多。
洪乐潼面临的挑战也是巨大的。她太年轻了,缺乏管理经验,缺乏应对复杂商业环境的能力。她的公司增长太快了,组织架构还没有跟上。她能否驾驭这艘高速行驶的船,还是一个未知数。
陈元培:灵巧手的梦想
陈元培是一名00后创业者,师从著名AI科学家李飞飞。他放弃了华为提供的百万年薪,选择创业,专注于研发灵巧手机器人。
他的目标很明确:让机器人拥有像人类一样灵巧的双手。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类的手有27个自由度,能够完成极其精细的操作。目前的工业机器人虽然可以做很多工作,但它们的手笨拙得像钳子,无法处理柔软、易碎或不规则形状的物品。
陈元培的团队开发了一种新型的柔性材料,结合先进的传感器和AI算法,让机器人的手指能够感知物体的形状、硬度、温度,并实时调整抓取力度。这项技术如果成功,将在制造业、医疗、家政等领域产生革命性的影响。
在互联网时代,类似的硬科技创业者并不多见。大多数互联网创业者做的是软件和服务,不需要面对物理世界的复杂性。但AI时代的创业者,越来越多地开始涉足硬件领域,因为他们意识到,真正的智能不能只存在于虚拟空间中,它必须能够与物理世界互动。
陈元培的挑战在于:硬科技的研发周期很长,投入巨大,而且失败的风险很高。他的公司目前还在烧钱阶段,没有明确的盈利时间表。他能否坚持到曙光出现的那一天,取决于他能否持续获得资本的青睐。
三大趋势与一个悬念
趋势一:时间的压缩
在互联网时代,从0到百亿估值,最快的公司也需要几年时间。拼多多用了3年,字节跳动用了7年,美团用了8年。
在AI时代,这个周期被压缩到了几个月。月之暗面的估值在3个月内翻了4倍,从50亿美元飙升到200亿美元。DeepSeek在2年内从默默无闻到估值3300亿元。洪乐潼的Axiom在1年内达到110亿元估值。
这种速度是前所未有的,也是令人不安的。当财富积累的速度超过了组织能力的成长速度,当资本的热情超过了技术的成熟度,泡沫就不可避免。
互联网时代的泡沫破裂,人们记忆犹新。2000年的纳斯达克崩盘,让无数.com公司灰飞烟灭。AI时代的泡沫会不会重蹈覆辙?答案是:一定会。但不是所有的公司都会倒下。那些有真正技术壁垒、有清晰商业模式的公司,会在泡沫破裂后存活下来,变得更加强大。
趋势二:阶层的跃迁
AI创业者的另一个显著特征是:寒门学子的比例极高。
据不完全统计,AI赛道中,父母为普通工薪阶层或农民的创业者占比超过70%。梁文锋的父母是教师,杨植麟出身于汕头普通家庭,罗福莉来自四川农村,洪乐潼的父母是务工人员。
这种现象与互联网时代形成了鲜明对比。互联网一代的企业家,虽然也有草根出身的(如马云的父亲是普通的戏曲工作者),但更多的是中产或富裕家庭出身(如马化腾的父亲是国企高管,李彦宏的父亲是工人但母亲是干部)。
AI时代的“寒门崛起”,一方面反映了中国教育体系的公平性——只要足够聪明、足够努力,就有机会通过考试和科研脱颖而出;另一方面也反映了AI技术的特性——它更看重天赋和创造力,而不是资源和背景。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寒门出身的创业者,在面对复杂的资本运作、国际政治、企业管理等问题时,往往缺乏经验和人脉。他们可能成为资本的工具,也可能在国际竞争中吃亏。
趋势三:重心的东移
中国每年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专业的毕业生约为500万人,是美国的5倍。全球47%的顶尖AI研究员本科毕业于中国高校。
这意味着,全球AI创新的重心正在不可逆转地向东方转移。在互联网时代,中国是跟随者,是模仿者;在AI时代,中国正在成为引领者,甚至是规则的制定者。
梁文锋的DeepSeek在挑战英伟达的霸权,杨植麟的Kimi K2在定义开源AI的标准,洪乐潼的Axiom在探索AI与数学的边界。这些都不是简单的“Copy to China”,而是“Created in China”。
但重心的东移也带来了新的风险。中美科技竞争的加剧,可能导致AI技术的分裂——一个世界,两套标准。中国的AI创业者们,必须在国际化和本土化之间找到平衡。
未完成的创世纪
2026年的夏天,AI创业的热潮仍在继续。每一天都有新的公司成立,新的融资公布,新的技术突破。
梁文锋的DeepSeek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测试,据说性能已经接近甚至超越了GPT-4。林俊旸的团队已经搬进了新的办公室,开始招聘更多的工程师。杨植麟的Kimi K2框架下载量突破了100万次。姚顺雨在腾讯的内部会议上展示了他的Agent系统,能够自主完成复杂的多步骤任务。洪乐潼的Axiom刚刚解决了数学界的一个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陈元培的灵巧手机器人已经能够穿针引线。
这些成就令人振奋,但也让人感到一丝不安。因为历史告诉我们,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经历三个阶段:狂热、崩溃、成熟。我们现在正处于第一阶段,所有人都沉浸在乐观的情绪中,没有人愿意去想崩溃的可能性。
但崩溃是必然的。就像互联网泡沫的破裂,就像2008年的金融危机,就像每一轮经济周期的波动。问题是:当崩溃来临时,谁能够幸存下来?
答案可能在于:那些真正创造了价值的人。那些不是靠概念、靠融资、靠估值,而是靠实实在在的技术进步、产品创新、用户价值的公司,会在风暴中屹立不倒。
梁文锋的算力基础设施,林俊旸的世界模型,杨植麟的开源框架,姚顺雨的Agent系统,洪乐潼的数学AI,陈元培的灵巧手——这些东西,不管资本市场怎么变化,它们的价值是真实的。
AI时代的创业者们,正在书写一段新的历史。这段历史的结局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无论成败,他们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
他们的眼睛里有光。
那道光,曾经照亮过改革开放初期的田野,照亮过互联网时代的机房,现在正在照亮AI时代的黎明。
而这,就是中国创业史的最新一章。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