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首周，中国AI产业迎来了极具标志性的一周。一方面，字节跳动旗下豆包与阿里旗下通义千问宣布于7月15日同步下线C端用户自定义智能体功能。另一方面，支付宝正式上线AI开放平台，并联合多方发布中国首个智能体商业信任协议（ACT 2.0）。
一进一退之间，不仅是平台产品的增减，更深刻揭示了中国大模型产业正告别野蛮生长的“C端娱乐化闲聊”时代，全面迈向B端以真实交易和信任基建为核心的“智能体商业”新纪元。
豆包与千问同步将功能下架的时间点定在7月15日，这一日期与我国首部聚焦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行为的专项法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生效日严丝合缝。
在过去两年中，依靠大模型能力搭建的拟人化角色（Chatbot）迅速泛滥，但由于创建门槛极低，平台难以对海量内容实施有效干预，导致侵权人设、低俗内容频出，累积了巨大的合规风险。
除合规压力外，更深层的动因在于商业算力与变现逻辑的失衡。这类用户自建的闲聊智能体产生的是零散、高频的轻量化对话调用，对算力消耗巨大，但单体商业价值极低，用户付费意愿薄弱，属于典型的“高耗低效”业务。在资本驱动初期，平台可以通过“烧钱换流量”来推高活跃度，但在AI走向商业化深水区的当下，这种模式已难以为继。
这并非意味着大厂放弃了智能体Agent，而是明确了Chatbot（聊天机器人）与能办事的Agent之间的界限，并将大模型的战略重心全面转向具备商业价值的B端应用与开发者工具，例如阿里的通义灵码与字节的TRAE Work。
在通用大模型平台陷入C端变现困境时，支付宝发布的AI开放平台为行业展示了一条切实可行的商业变现通路。
随着移动互联网红利见顶，商家的获客逻辑正从争夺App内的搜索入口，转变为服务能否被全网智能体广泛调用。
支付宝AI开放平台引入了工信部认证的AHA（Agent Hub Access）跨端协议，充当了一个“设备连接器”。商家只需将存量小程序或服务一次性封装为AI可调用的MCP插件或Skill，就能分发至手机系统助手、车机系统、AI眼镜及IoT设备中。
举个例子，用户在驾驶途中，车机AI不仅能规划路线，还能主动推荐沿途餐厅并一键完成预约与支付，实现从“人找服务”到“服务找人”的范式转变。
目前，该平台现已面向企业、服务商开放邀测。包括肯德基、蜜雪冰城、瑞幸、高德打车、滴滴等品牌、机构已首批接入，覆盖餐饮、出行、文旅、生活服务等高频场景。
当商家、机构进入以AI智能体为服务载体时，经营也将发生变革，基于智能体网络的服务协作也成为可能。
获客逻辑变了。获客的竞争将从抢搜索入口转变为服务如何被调用。流量不再局限于某个平台，而是通过统一接口可连接服务线上线下、软硬件端和全域用户。
经营链路变了。在交易层，智能体可被授权完成下单、执行、支付等连续操作。交易完成后还能洞察客户回访和流失数据，自动分析，智能发优惠、智能召回。
研发成本变了。商家的小程序等存量资产不被废弃，可平滑升级为 AI 可调用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一套商家智能体服务，可上架多个智能终端，用户在任何设备唤起，都能调用店铺服务，减少重复开发和长期维护成本。
协作机制变了。基于智能体网络，对于用户的需求，大模型可根据执行方案调用不同服务完成串连协作，共同为用户构建服务上下流程，每个商家服务都有机会参与到同一个任务中，带来新的转化。
大模型之所以难以在真实商业中完全放开手脚，最大的瓶颈在于“安全与信任”。
在此背景下，今年4月，支付宝发布2.0版ACT协议（Agentic Commerce Trust Protocol，智能体商业信任协议），填补了行业空白。该协议由IIFAA互联网可信认证联盟联合支付宝、智谱等20余家厂商共建，为AI与服务平台的协同打造了“通用语言”，实现了AI操作全流程的可追溯、可验证。
在资金处理原则上，支付宝恪守“AI定位为辅助助手，资金管理权绝对归属用户”的红线，明确了即时付款与委托授权付款的边界，从根源上消除了用户与商家的后顾之忧。
结语
综合来看，豆包、千问下线拟人化智能体，与支付宝上线AI商业开放平台，是中国AI产业走向成熟过程中的必经之路。竞争的轴心已经发生转移：从早期比拼大模型“注意力与闲聊时长”的流量逻辑，彻底转向了比拼“全域连接密度与可信交易执行”的基础设施逻辑。
未来，真正能留在牌桌上的AI，将不再是只会聊天的“赛博玩伴”，而是能依托坚实的信任基建，深度融入千行百业，替用户真正“把事办成”的超级商业枢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