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70年AI发展史,一次给你讲清楚

70年AI发展史,一次给你讲清楚 金融科技教育网
2026-07-20
7
来源:图灵回路

当你打开手机,AI已经在同时做几十件事:过滤垃圾邮件、优化电池充电、自动校正照片白平衡、在你的相册里按人脸分组。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事在发生,它们就默默地完成了。但如果我告诉你,其中"过滤垃圾邮件"和"ChatGPT 写文章"本质上属于同一个东西的同一条光谱的不同位置,你会不会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就是"人工智能"这个词的困境:它什么都指,所以什么也指不清楚。

本文的目标很明确:用一篇文章,帮你从零建立起一个关于"AI到底是什么"的认知框架。


1950年的那个问题:AI的起点不在代码里

一个容易忽略的事实是:在任何人写出第一行AI代码之前,"机器能不能思考"这个问题就已经被清楚地提出来了。

1950年,英国数学家艾伦·图灵(Alan Turing)在哲学期刊Mind上发表了论文《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这篇论文的开篇句子至今仍然令人不安:"我提议考虑这个问题:机器能思考吗?" 图灵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做了一件更狡猾的事:他提出了一个"模仿游戏"(imitation game),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图灵测试的标准:如果一台机器在对话中让人类无法判断它是人还是机器,那么在实用意义上,我们可以说这台机器表现出智能。

图片

这个标准在今天看来有严重的局限——一个不会解算术题的小孩也能通过图灵测试,而GPT-4在MMLU基准上答对了86.4%的大学水平多学科选择题却仍然会犯8岁小孩都看得出来的常识错误——但它确立了一个影响至今的思维框架:AI不需要"像人一样思考",只需要在行为上看起来智能。整条AI光谱上所有后续的技术分歧,都是在"看起来智能"这个目标的实现路径上产生的。

1956年夏天,约翰·麦卡锡(John McCarthy)在达特茅斯学院组织了一个为期六周的研究研讨会。会议的提案——由麦卡锡、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纳撒尼尔·罗切斯特(Nathaniel Rochester)和克劳德·香农(Claude Shannon)共同撰写——标题是 "A Proposal for the Dartmouth Summer Research Project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这是"人工智慧/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正式文献中。提案上写道:"学习的每一个方面或智能的任何其他特征,原则上都可以被精确描述,以至于可以制造一台机器来模拟它。"

图片

六周内进展不大。但那次会议定义了AI这个学科此后70年的核心议题:搜索、推理、知识表示、自然语言处理、学习。

你手机里的 AI,长得一点都不像 ChatGPT

先做一个思想实验。

打开你的邮箱,选中一封垃圾邮件,点击"这不是垃圾邮件"。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邮箱软件运行了一段算法,这段算法检查了发件人地址、邮件标题中的关键词、邮件正文中的链接数量、发送时间等几十个特征,然后判断"这是垃圾邮件的概率为98%"。当你手动纠正它时,这个判断的阈值被微调了。

这个过程,和ChatGPT写一首诗的过程,有什么共同点?

答案:它们都不依赖人来编写"规则"。

1990年代的垃圾邮件过滤器是这样的:程序员写if "Viagra" in subject_line: mark_as_spam()。这属于 AI 光谱的最左端——规则系统

2010年代的垃圾邮件过滤器是这样的:给算法看1000万封已知标签的邮件,让它自己找规律,这属于AI光谱的中间段——机器学习。一个典型的现代垃圾邮件过滤系统——比如Gmail的反垃圾引擎——结合了逻辑回归分类器和深度神经网络,错误标记率(误拦非垃圾邮件)已经被压到了0.05%以下,同时拦截了99.9%以上的真实垃圾邮件。

2023年的垃圾邮件过滤 + 邮件智能回复建议,则是同一个模型同时在做——这属于AI光谱的右段——大语言模型

图片

这三者都在做"让机器看起来智能"的事,但实现的原理完全不同。它们同属AI这条光谱,只是位置不同。

从if-else到概率分布:AI的四种范式

要理解AI光谱,最清晰的方式是看它在历史上经历了哪几种范式转换。每一次转换,都解决了一个关键瓶颈,同时制造了新的问题。

范式一:规则AI(1956-1980s)

AI诞生之初的策略很直接:找专家,让专家写出他做决策时用的规则,把这些规则翻译成代码。

早期AI系统中有两种主流方法:搜索知识表示。哈特(Hart)、尼尔森(Nilsson)和拉斐尔(Raphael)在1968年提出的A*搜索算法,至今仍在导航软件和游戏AI中使用——它在路线图中高效地找到从起点到终点的最短路径。

图片

费克斯(Fikes)和尼尔森于1971年提出的STRIPS规划系统,让机器人能在积木世界中自动规划"先拿起A,再放到B上"这类序列动作。这些方法不需要"学习",它们依赖的是完整的规则和严谨的逻辑推导。

图片

1970年代的MYCIN系统是一个更好的经典案例,它由斯坦福大学的肖特利夫(Edward Shortliffe)在1976年的博士论文中系统阐述,是一个医疗诊断专家系统,包含约600条规则,例如"如果患者有细菌感染,且细菌是革兰氏阴性菌,则推荐使用庆大霉素"。在《美国医学协会杂志》发表的一项评估中,MYCIN对菌血症和脑膜炎的诊断建议,其可接受率与斯坦福大学传染病专家给出的建议相当——在某些病例上,甚至被评价为更优。

图片

问题出在哪?规则是硬的,世界是软的。每一条规则都有例外,每加入一条例外规则,系统就变得更脆弱。更致命的是,编写规则的人永远无法穷尽所有情况——这叫做"知识工程的瓶颈"。

1997年,IBM的深蓝(Deep Blue)击败了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Garry Kasparov),这场六局制的比赛于1997年5月3日至11日在纽约举行,深蓝以3.5:2.5获胜——这是计算机首次在正式比赛中击败卫冕世界冠军。

图片

但深蓝的成功恰好暴露了规则AI的极限:它能击败人类世界冠军,靠的是专门为国际象棋设计的搜索算法(使用博弈树搜索和alpha-beta剪枝)和人工编码的评估函数(由国际象棋大师手动调整数千个参数的权重),换一个棋类——哪怕是规则更简单的围棋——所有代码都要重写。深蓝不会"学会下棋",它只会执行写好的棋局评估。

范式二:统计机器学习(1990s-2010s)

机器学习的核心思路是对规则AI的彻底反转:不教机器规则,只给机器"输入→输出"的数据对,让它自己发现规则。

从数学上讲,这解决了一个根本问题:如果决策函数过于复杂——比如判断一张图片是不是猫——人类根本无法手工写出决策边界。但机器可以:给它10万张"这是猫"和10万张"这不是猫"的图片,它会自动在高维空间中找到一条分割线。

科尔泰斯(Corinna Cortes)和瓦普尼克(Vladimir Vapnik)于1995年在《Machine Learning》期刊发表的论文 "Support-Vector Networks" 中提出的支持向量机(SVM),就是用严谨的数学框架实现了这个直觉——SVM寻找两类数据之间"最宽的分割带",而这个分割带在高维核空间中可以对应原始空间中极为复杂的非线性边界。

图片

问题是:传统机器学习的性能严重依赖"特征工程"——你需要人类专家先把原始数据(像素、文本)转换成机器能理解的特征向量。这一步骤决定了模型效果的上限,而它本质上还是需要人来"设计"。

一个著名的断裂时刻是:1998年,AT&T贝尔实验室的杨立昆(Yann LeCun)等人发表了一篇题为 "Gradient-Based Learning Applied to Document Recognition" 的论文,其中介绍了LeNet-5——一个用于手写数字识别的卷积神经网络。

图片

但当时由于数据和算力限制,这个方向沉寂了十多年。同期,特征工程驱动的传统机器学习统治了实用领域:卡内基梅隆大学的Tom Mitchell在1997年的经典教材《Machine Learning》中给出的定义——"一个计算机程序被认为从经验E中学习关于任务T的性能P,如果它在任务T上的性能P随经验E而提高"——至今仍然是机器学习最被引用的标准定义。

图片

范式三:深度学习(2012-2020s)

深度学习解决了特征工程的问题:不需要人设计特征了,模型自己学。神经网络的第一层学到"这是一条边",第二层学到"这是一只眼睛",第三层学到"这是一张脸"——而没有任何人告诉它"眼睛"这个概念。

2012年,多伦多大学的亚历克斯·克里泽夫斯基(Alex Krizhevsky)、伊利亚·苏茨克维(Ilya Sutskever)和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在 NeurIPS 发表了 "ImageNet Classification with Deep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s"。他们设计的AlexNet在ImageNet图像识别竞赛中将Top-5错误率从25.8%压到了16.4%——近乎10个百分点的降幅。前一年(2011年)的冠军用的是手工设计的特征+SVM,错误率25.8%;AlexNet用深度卷积网络端到端训练,直接把赛道推到了一个新数量级。从此,AI从"人设计特征+机器调参数"变成了"机器自己从数据中学一切"。

图片

2016年3月,DeepMind的AlphaGo在韩国首尔以4:1击败围棋世界冠军李世石。围棋的搜索空间——约10的170次方种可能走法——远超深蓝的下棋搜索空间(约10的46次方)。AlphaGo不再依赖手工编写的走棋规则:它使用了深度神经网络(策略网络和价值网络)结合蒙特卡洛树搜索,并通过强化学习与自己下了数百万盘对局来提升棋力。这场比赛在全球有超过2亿人观看,将深度学习从一个学术圈话题推向了全球公众意识。从"我们写规则教AI下棋"到"AI自己学会下棋",这是一次根本性的范式转换。

图片
图片

但这个阶段的主流任务仍然是"判别"——给你一张图,判断它是什么。模型只输出一个类别标签。

范式四:大语言模型(2020s-至今)

大语言模型做了一件前面所有范式没有做到的事:它不只是一个分类器,它是一个"下一个词预测器"。而令人震惊的是,当这个预测器的规模足够大(千亿级以上参数),它在做"预测下一个词"这个简单任务的过程中,居然涌现出了推理、翻译、编程、写作等复杂能力。

2022年11月30日,OpenAI 向公众发布了 ChatGPT。两个月内,月活跃用户突破1亿——成为人类历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级应用。ChatGPT背后的GPT-3.5在MMLU(Massive Multitask Language Understanding,一个涵盖57个学科的大学生水平选择题基准)上的得分约为70.0%;不到一年后发布的GPT-4达到了86.4%。作为参照,人类专家的平均水平大约在89.8%。从"大学中等生"到"接近专家",只用了不到一年。

图片

从光谱的角度看,LLM不是替代了前面的范式,而是在光谱上延伸出了一段全新的区间:从"识别模式"到"生成可能性"。这段新区间做的事,和规则系统几乎没有交集,但它和机器学习、深度学习共享大量的数学基础。

为什么说它是光谱,而不是阶梯

很多人天然认为"规则AI→ML→DL→LLM"是技术从低级到高级的进化阶梯。但这不准确。

机场的航班调度系统至今使用基于规则的优化算法(A*搜索及其变体在所有主要航空调度引擎中仍然是核心组件),因为这里的需求是100%的可解释性和确定性——你不能对一个延误航班说"模型判断87%的概率可以起飞"。你的信用卡反欺诈系统用的是传统机器学习(梯度提升树,如陈天奇和Carlos Guestrin于2016年在KDD发表的XGBoost),因为训练数据相对稀缺,且需要明确的特征解释——监管机构要求银行解释为什么某笔交易被标记为可疑。你的手机人脸解锁用的是深度学习(CNN),因为视觉任务中DL压倒性最优——苹果Face ID使用了一个专用的神经引擎芯片,将人脸识别推理压缩在几毫秒内完成。你用来头脑风暴文章大纲用的是LLM,因为你需要开放式的创造性建议。

这四个系统在你的日常生活中共存。它们没有谁淘汰谁。光谱的意义就在于此:不同的问题,需要光谱上不同位置的工具

这也解释了一个常见的困惑:为什么"AI"在1956年就有了名字,但直到最近十年才进入普通人的生活?因为光谱左端的工具(规则系统)只能解决规范性极强的问题(下棋、数学定理证明),而光谱右端的工具(深度学习、LLM)才能处理那些"规则写不出来"的开放世界问题——理解自然语言、识别任意物体的照片、生成创意内容。光谱的右侧不是"更先进",而是"能解决不同性质的问题"。

LLM不是AGI:理解当前AI的边界

既然聊到了LLM的涌现能力,必须澄清一个关键误解:ChatGPT 不是通用人工智能(AGI)。

LLM 没有意识,没有意图,没有"理解"——它本质上是对互联网文本的统计分布进行超高维度的压缩和采样。当它说"熊猫是黑白相间的哺乳动物",不是因为它"知道"熊猫是什么,而是因为在训练数据中,"熊猫"这个词的统计语境使得"黑白""哺乳动物"等Token在它的概率模型里排位很高。

一个能清晰说明这个边界的具体测试是GSM8K——一个包含8500道小学数学应用题的数据集。GPT-4 在 GSM8K 上使用思维链(chain-of-thought)达到了92.0%的准确率,对于一个不懂数字的系统来说,这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但如果把题目的表面表述改一下——比如把"小明有5个苹果"改成"小明有5个苹果,每天吃2个,他还剩几个"——但实际上是同一个数学结构,模型的准确率会显著下降。这说明 LLM 学到的是统计模式匹配,不是真正的因果推理。

图片

这不是在贬低 LLM——恰恰相反,一个没有意识的系统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本身就说明语言中蕴含的规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但它意味着你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信任它(结构性写作、翻译、代码补全——在 HumanEval 编程基准上,GPT-4 的一次通过率达到了 67.0%,比 GPT-3.5 的 48.1% 提升了近 20 个百分点),什么时候需要保持距离(事实核查、医疗建议、法律判断)。

AI 这条光谱,在过去70年里不断向右延伸。从1950年图灵在纸上提出的一个问题,到达特茅斯会议上六个星期的头脑风暴,从完全人工设计的规则,到机器自己从数据中发现规律,再到今天的超大规模模型表现出没有人明确设计过的涌现能力——每一次延伸都不是对前一端的否定,而是对"智能"这个概念本身的重新定义。

人工智能光谱

而整条光谱中,最迷人的事实或许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我们至今无法在光谱上画出一条明确的线,说"线的这边是工具,线的那边是智能"。

声明:此公号(ID:Fintech_Education)发布内容和图片的目的在于传播更多信息,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不为商业用途,如有侵犯,敬请作者与我们联系。图片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0
0
金融科技教育网
金融科技教育网主要关注如下内容:金融科技人才培养(认证课程、公开课、行业论坛、番钛客大赛、人才对接);内容(学术前沿、创新技术)行业(金融科技、银行科技、保险科技等);技术(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5G、物联网等)。
内容 1329
粉丝 0
金融科技教育网 金融科技教育网主要关注如下内容:金融科技人才培养(认证课程、公开课、行业论坛、番钛客大赛、人才对接);内容(学术前沿、创新技术)行业(金融科技、银行科技、保险科技等);技术(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5G、物联网等)。
总阅读12.2k
粉丝0
内容1.3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