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睡办公室盖报纸、母亲抵押房子换来50万创业金,到打造年营收70亿新台币的“血压计帝国”;从被私募基金恶意逼宫,到亲自潜伏药局当店员。台湾优盛董事长刘志平的创业史,并非一路开挂的商战爽文,而是一场关于尊严、生存与反击的长期战争。
今天,我们分享一下优盛医学科技董事长暨佑全药品董事长刘志平充满意外却因缘际会的传奇创业之路。
被“误杀”的年轻人与老母抵押房子50万“卖身钱”
优盛医学科技董事长暨佑全药品董事长刘志平
被誉为台湾“血压计大王”的刘志平,是两家上市公司优盛医学科技暨佑全药品的董事长,其创业人生充满了太多的意外与惊奇。他从专科毕业后工作没两年,就与朋友合伙出资参与优盛医学的创立;人到中年之时,他为了帮忙解决同学的财务困难,出资拿下佑全药品的经营权。
刘志平毕业于健行工程电机科,走出社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电子计算机公司电机工程师,后来,因缘际会在同事的怂恿下,利用“标会”加上老母亲家里房产的抵押贷款,共凑集50万元起步资金,参与同事的新创公司,这家公司就是日后的优盛医学,他也在此后因缘际会之下,成为优盛医学科技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董事长。
与药局佑全药品结缘,也是因缘际会。据刘志平透露,佑全最早是由三位同为药师专业的同学合伙成立,这三位同学一开始也发展出各自的连锁药局门市,三位同学其中一位握有佑全五成股权,另外两位则各持有25%股权。不料,佑全发展到2006年前后,三位药师因为经营理念不合发生争执,最后被迫将公司经营权卖给岛内一家百货业者;但是新东家在2009年时却因陷入亚洲金融风暴资金困难,已无力再经手佑全药品的营运管理。
刘志平回忆,这位百货业者的负责人,也是他的同学。由于同学看到他经营的优盛医学做得有声有色,于是请他来接手佑全。刘志平说:“当时我为了优盛医学的医材外销大陆,经常亲自到当地拓销市场。经过评估,觉得若要让自己的医材产品卖更好,最根本的方式是自己跨足通路经营。”这就是刘志平充满戏剧性的药局人生。
刘志平在佑全药局门店
“花开二朵,先表一支”,时间回到三十多年前,彼时的刘志平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商业奇才。他自嘲“功课不好”,20岁出头时在一家计算机公司做着普通职员。命运的转折点往往充满荒诞感,他仅仅因为热心充当了两位想创业同事的联络桥梁,却因老板在办公室电话安装录音而暴露,被误认为是“叛徒”。尽管他反复解释自己只是“工具人”,但信任一旦崩塌,解释便显得苍白。
当时他曾幽默地总结,留在一家公司的原因无非三点:有喜欢的女同事、薪水高、或者有前景。但彼时的公司“三不沾”,老板又不信他,即便被慰留,年少气盛的他依然选择拂袖而去。
被“赶鸭子上架”后,他在前同事的新办公室帮忙刷油漆、打杂。同事问他是否要一起干,但前提是拿出50万新台币的创业金。那是在1980年代末,刚工作两年的他连“标会”(注:一种民间借贷方式)都凑不够钱。回到基隆老家,他在妈妈房间门口徘徊许久。母亲看出他的窘迫,得知需要50万后,毅然决定拿房子去抵押。
这并非一笔轻松的投资。母亲问他:“万一失败,你有没有能力工作还钱?”他咬牙说可以。从此,家里不再给他一分钱。这50万与其说是启动资金,不如说是压在他身上的沉重赌注。加上其他朋友凑的200万,公司开了张,但创业初期随即陷入长达半年的赤贫。
优盛血压计
刘志平最惨的时候,因为担忧参加同学婚礼没钱包红包,只能躲着走;摩托车坏了,身上只剩早餐钱,他宁愿走40分钟回姐姐家,还要靠帮忙倒垃圾来抵住宿费。为了省开销,几个合伙人睡在公司,冬天冷得受不了,只能盖报纸御寒。他们最初的生意是卖电子文具,虽然苦哈哈地接到了沃尔玛的订单,但刘志平意识到,这种苦力活不长久。
转机出现在他去日本秋叶原考察时。他看到一个电子血压计的目录,一个产品卖了十几年还在卖。这让他醍醐灌顶:“如果我做了,不也能卖十几年?”为了攻克技术难关,他花了整整两年。夏天做出样机,冬天血管收缩参数变了,他就用冰桶模拟冬天环境进行校正。去求Toshiba要微控制器被拒,被同行嘲笑不可能成功,最后靠小学同学在日立帮忙才拿到关键芯片。
当优盛成为台湾第一家做出电子血压计的公司,并拿到FDA和欧盟认证时,订单终于雪片般飞来。第一年分红,刘志平就拿了1500万。
这时的刘志平体验了一把“暴发户”的快感。合伙人买了奔驰,他也想买。穿着短裤走进奔驰展厅,业务员根本懒得搭理;转头去宝马,一个业绩奇差的业务员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热情接待,甚至用话术说服他:“你开宝马,别人也会以为你是司机。”为了把价格抬到和奔驰一样,他甚至加装了防弹玻璃。
优盛股东会上的经营权之斗
净值为17,股价却低于面值——反击私募基金的“恶意”围猎
时间快进到2023年,此时的优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卖文具的小作坊。刘志平虽然坐拥“血压计帝国”,但他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具挑战性的“外来者”——一家名为“图灵”的私募基金。
刘志平有一个执念:自从他懂事以来,只买过优盛和佑全的股票,身家性命全在里面。他没想到,这个“专一”的习惯,竟成了后来抵御野蛮人入侵的铜墙铁壁。
图灵基金来势汹汹,一路吸筹持股最高至15%。他们误以为刘志平家族持股仅20%,便趾高气昂地要求3席董事。双方第一次见面,对方就放出狠话:如果不接受建议,就公开收购。刘志平表面客气送客,背地里却冷眼旁观。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底牌:加上盟友的委托书,公司派掌握着近70%的股权。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刘志平(右)、图灵金融集团董事长张尧勇(左)
对方显然错判了形势,以为这是一场可以轻易得手的“门口的野蛮人”游戏,架设网站、拍摄20多支短片批判公司治理,甚至在股东会前下达最后通牒。而刘志平的选择是“不回击”。他认为“有实力的人不需要大声吵”。这种低调并非软弱,而是基于数字的绝对自信。他唯一担心的不是输赢,而是股东会当天会有人闹场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股东会改选日,图灵一败涂地,仅拿下一席,甚至未能动摇公司派的根基。会后,图灵发来“祝贺”,希望公司好好发展。刘志平反思这次遭遇战,虽然赢了,却也暴露了公司长期存在的问题:股价低于净值。公司坐拥不动产、现金、大陆厂房,净值约17元多,股价却低于此。他认为这是自己“埋头做事”的代价,未来要更积极关注资本市场。
对于外界的质疑,尤其是近年亏损,他直言是“非战之罪”:一是欧盟2022年更改医材法规,认证排队耗时两年,新货出不去,旧货卖不了;二是中东战争,船期延误,货物卡关三个月。他甚至不惜向外界坦白自己“贷款增持股票”这种“丢脸”的事,以此证明:“我比任何人都更在乎这家公司。”
潜伏药局的“董事长店员”与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存钱筒”
刘志平
如果说做血压计是刘志平的“矛”,那么接下佑全药局则是他的“盾”。为了省下总经理的薪水,他最初身兼佑全董事长与总经理。但更疯狂的是,为了摸清药局生态,他一个人跑到台中租屋,每天下班后,脱掉西装,潜伏到自家门店当起了“卧底店员”。
这段“药局人生”充满了黑色幽默。有一次,他看到一位穿短裙的女生买了一小条像牙膏的东西,职业病发作上前做用户调研,问人家买的是什么。对方白了他一眼:“给我3000块我就告诉你。”后来店员告诉他,那是KY润滑剂。
还有一次,他在店外抽烟,看到一对大学生情侣为买哪款保险套吵架,吵到几乎要动手。刘志平忍不住当和事佬,自掏腰包送了他们一盒,还开玩笑说:“第二盒有折扣,不如买两盒。”
并非所有事都如此香艳。某次在台中分店,区经理打电话来让他打调货单,他坦白说不会。区经理不知道电话那头是大老板,劈头盖脸骂:“来了三个月还不会打单?”他默默挨骂。
佑全药局门店
真正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的是“秘密存钱筒”事件。某晚10点,他发现店员迟迟不关门,一问之下,店员才吐苦水:月底对账对不齐,只能用“秘密存钱筒”里的钱补亏空。这些钱都是平时找错零钱或未入账的零钱攒下来的。刘志平庆幸自己去“卧底”了,如果他不亲自站柜台,这些管理上的“毛细血管”堵塞问题,他永远看不到。
他甚至遇到过冒充他朋友的骗子,去药局说钱包掉了要借5000块。店员差点上当。老婆埋怨他把药局快过期的即期品往家里搬,因为厂商规定3个月内不能退货。他理直气壮:“洗面奶过期可以洗身体,沐浴露过期可以擦皮沙发,这是高级品,不能浪费!”
如今,优盛加佑全年营收合计达70亿元新台币。这位曾经睡办公室盖报纸的穷小子,依然保持着巡店的习惯。他像妈祖出巡一样算着时间,每家店停留20分钟,生怕别的店吃醋。他笑言,自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管是私募基金的枪林弹雨,还是药局里的鸡毛蒜皮,对他来说,都是生活的一部分。这个曾因“被冤枉”而被迫创业的年轻人,终于在商海沉浮中,掌握了属于自己的绝对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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