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Focus 回顾 | 蒂姆·利尔本×西川×赵四：一起走进语言无法触达的精神空间

"Author Focus·焦点作家"系列活动"加拿大诗歌主题活动"于图博会期间在北京SKP RENDEZ-VOUS书店举行。加拿大诗人、总督文学奖得主蒂姆·利尔本（Tim Lilburn），中国诗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西川，诗人、翻译家、《诗刊》副编审赵四，与主持人海蒂，围绕土地、语言、漂泊与诗歌的本质，展开了一场穿越中加两国文化边界的深度交流。

活动以三位诗人的现场朗读开场。蒂姆·利尔本用英文朗读了他早期代表作《如何存在于当下》，赵四则以中文诵出同一首诗的译本，使听众在两种语言的交替之间，感受到了诗歌穿越翻译的奇异力量

西川则朗读了自己的《我的意识流》，这首充满跳跃性意象与自我嘲讽的作品，以中国当代诗人特有的历史感与语言游戏感，与利尔本扎根北美荒野的沉思形成了鲜明对照。

蒂姆·利尔本的诗歌以其哲学深度与语言密度著称，被视为加拿大英语诗歌"记忆写作的极致"。他在对话中坦言，对自然世界的渴望与无法真正抵达之间的永恒张力，构成了他所有作品的情感底色："很多人都感受到生命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缺失的、是无法命名的。对我来说，那个缺失就是与非人类世界的联结——小溪、悬崖、知更鸟。没有这种联结，我就有一种深刻的孤寂感。"他将自己的写作描述为一种反复的、不成功的追寻，却在每一次失败中不断加深对那个渴望对象的接近。

赵四对翻译利尔本的艰辛有着切身的体会。她直言，利尔本是她今生翻译过最困难的诗人之一，并将这段翻译岁月称为"自杀式翻译——每天都如坐针毡"。她解释道，利尔本的写作依靠语言的音乐性推进，一旦节奏与语言形成共振，意义便在音乐中自动生成。然而中英文的音乐结构截然不同，她无法借用原文的音乐逻辑，只能"绞尽脑汁搞清楚每一个字的意义之后，再在中文中重新构建一种属于中文的音乐"。这番"诉苦"让现场笑声四起，却也让众多听众深刻感受到了翻译这门艺术背后的苦心孤诣。

西川则从一段私人记忆出发，讲述了他与利尔本友谊的由来。多年前，他曾随利尔本前往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造访他曾执教的那所修道院旁的学校，并与修道士们一同唱起圣歌。"那一刻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中文无法抵达的精神空间。" 西川说，这不是宗教感，而是对两种语言在结构上深刻差异的顿悟：中文是短句语言，而英文通过复句套嵌形成绵延的逻辑力量；这种结构性的不同，决定了语言能够推着思维走多远、走多深。这一认识，成为他此后长期思考中国诗歌与世界文学关系的重要出发点。

活动在三位诗人与读者的热烈问答中圆满落幕。这场历时近两小时的"加拿大诗歌之夜"，以三位诗人跨越语言、跨越大陆的深情对谈，为在场的每位读者留下了打开多扇门的钥匙。正如西川所说：端午本就是诗的节日，用诗的名义相聚，便是最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