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产业研究

2026-07-14

看着肖鹰教授历时近一年质疑、人大最终撤销蒋方舟硕士学位的通报，再到各平台评论区里“打倒”式的狂欢，心里涌起的不是正义伸张的快意，而是一种错位的荒诞感——逐字批驳一篇随笔的措辞，全员上纲上线地对一个人进行文字围猎，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学术监督的边界，更像是一场低成本的集体情绪宣泄。

连道歉信的标点都要被拿来羞辱，当讨论从“注释规范”滑向“人格灭绝”，我们该反思的，或许不只是当事人的学术操守，还有这场喧闹背后的媒介逻辑。

媒体议程：流量安全区与公共重量的失衡

令人不安的，是部分主流声音的阵仗分配。

近期，多家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媒体在蒋方舟一事上连篇累牍、定调转发、深扒细节，仿佛这是当下最紧迫的公共危机。可与此同时，多地正遭遇严峻的水患考验，南方部分区域库区告急，华北山区道路损毁、群众转移，普通人正面对真实的生存压力——这些关乎民生底线的灾情，在算法与热搜的挤压下，声量却远不如一场名人翻车。

并不是公众不需要学术公正，而是媒介在议题选择上表现出了某种“避险倾向”：追问一个公众人物的学历瑕疵，安全、正确、迎合情绪，还能顺势贴上“维护学风”的标签；而直面那些更复杂的灾情问责、制度性漏洞与长远的社会治理课题，则需要更多的耐心与担当。

用对“安全议题”的高密度覆盖，间接稀释了对真问题的持续追问，这未必是刻意的逃避，却是媒介生态里一种值得警惕的惯性——我们越来越擅长在软柿子上演练正义，却逐渐失去了凝视硬骨头的能力。

流量与看客：从监督滑向集体泄愤

再看那些追逐热点的自媒体——它们要的不是真相，是剧情。

从“天才少女”到人设崩塌，从注释争议到“全面造假”，复杂的学术规范被切碎成“打脸”“社死”“翻车”的爽文剧本，一个人被拉到聚光灯下切片展览，只为换取点击与变现。这是流量逻辑对公共讨论的消费。

更值得审视的是评论区的落井下石。特权阶层学术注水，当然该怒；名人滤镜破碎，当然该问。但当愤怒变成无差别的人格辱骂，变成在道歉信里抠字眼的公审式羞辱，这就不再是公民监督，而是无风险的集体施暴——

敲键盘骂一个已失去抵抗力的靶子几乎没有代价，而追问更深层的权力与制度问题却需要勇气。于是，许多人把对社会不公的积怨，倾倒在这个刚好被掀翻的名字上，对上沉默，对下暴戾，在虚拟的打倒声中，获得一种廉价的正义幻觉。

有人说这像某种“运动式”的画面——先贴标签、再翻旧账、再逐字批倒、最后群呼口号。

我们当然不是在那个年代，但精神底色却有相似的暗面：当媒体带头在安全区里搞高声讨伐，当看客在屏幕后享受文字凌迟的快感，当真问题（灾害应对、学术制度、公共资源配置）在喧嚣里被吞没——这属于公共话语空间的萎缩。

蒋方舟的学位该撤，学术底线该守，肖捷（肖鹰）教授的较真也自有价值。但这些都不该成为媒介失焦与舆论暴力的遮羞布。

如果一个社会只在“软柿子”身上反复排练正义，却对结构性难题转过头去；如果影响力最大的声音把精力耗在网红身上博互动，却在灾情与制度面前轻描淡写——那么，被消耗的就不只是某个当事人，而是本就脆弱的公共理性与媒体公信力。

今年汛期严峻，多地群众在抗洪一线奔波。

蒋方舟的事终会过去，但若我们习惯了这种“大字报式”（此处原意保留为群体标签化攻击的泛指，非特指历史事件）的网络狂欢，习惯了媒体在硬议题上的失语与在软议题上的过载，那才是更深的遗憾。

我们可以讨论个体的过错，但也请留一点目光给江河与土地；我们可以欢呼底线的捍卫，但也该追问：除了打倒一个人，我们还能共同面对些什么？

舆论不该只有一种声调，公共生活也不该只剩流量的残渣。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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