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知乎系列 MOOK《Q²》的第四期,这一次,我们以「手搓一个小世界」为主题,记录了当创造的门槛降低,普通人能做出哪些新奇的玩意。
其中,我们采访了「新世界的第一批手艺人」。 Jenny 和 She Nicest 的伙伴们,看见新世界的大门开着,但进来的人太少,于是她们决定把更多人拉进来,自己开辟了一块新的地方。Daniel 是一个 HR,但在新世界里,他变成了一个产品的创作者,这也是他从没想过会拥有的新身份。而 13 岁的 Sol,从没觉得这里是「新」世界,他在这里出生,创造对他来说不是技能,是本能。
2024 年的夏天,Jenny 和彭静一起报名了一场线上活动——由斯坦福办的 Hackathon 。这是 Jenny 人生第一次参加「黑客松」 ,虽然严格来说「还不是完全意义的黑客松」。意识到在大洋彼岸竟然有一批团队在做这样的事情,两个人都很激动。但 Jenny 总觉得不够爽:完全线上的活动,让每个人只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活动。她想要一场更「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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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
一年后,2025 年 7 月,Jenny 去了 AdventureX。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参与线下黑客松。800 位参赛选手里,只有不到 200 位女性。她转头问旁边一个从硅谷回来的同学,对方告诉她:「这已经算女生很多的一场了。」
那天晚上凌晨 12 点,她还没睡着,「肚子里有一团火憋着」。她先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讲了一遍。挂掉电话情绪还没下来,她发了一条很长的朋友圈:她想把中国最有野心、最有创造力的女孩子们聚集在一起,让她们被看见。
朋友圈发完没几天,第一波人就到位了。
彭静和 Emma 是 Jenny 早就熟悉的朋友。彭静是她人生第一场黑客松的队友,也是队伍的技术担当;Emma 是她上一个项目「她巢」的联创——一个为妈妈群体建的女性社区。Jenny 给彭静打电话那天,自己在一家全家便利店里。她说「要搞个事情」,彭静很干脆:「搞」!回顾这段历史,彭静说:「想做改变世界的事情。黑客松里面女生真的很少,但这是可以改变的,就抱着这么简单的想法,然后就参与了。」
栗子是最晚到位的,但她的决定作的最快。她本职是记者,在朋友的一个市集上碰到的 Jenny,从认识到一起做事,「15 天不到」。后来彭静总结过她们聚到一起的速度:「本来我们就很年轻,没什么可失去的。很多东西就是要去试一试才知道。」5 个月后,2025 年 12 月 26 日,She Nicest 的第一场活动就在上海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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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个月,73 个人,
36 小时,200 件作品
第一场 She Nicest 举办的黑客松是在上海,36 小时不间断,73 个女性开发者参与。
栗子作为工作人员之一,在开场前提前到场布置,她搬桌子的时候,已经有至少 5 个还没开始比赛的选手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虽然是个小细节,但这也是主创们认为和其他黑客松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这之后,She Nicest 的脚步越来越快。北京、深圳,又办了两场黑客松;杭州、北京、上海,开了六场前置 Workshop。截至目前,三千多人参与过她们的活动,沉淀下 200 多个项目。每一场的报名都是溢出的,这也意味着「这个活动对很多女性创造者来说,本身就是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如果把这 200 多个项目摆在一起看,不难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例如有团队关注更年期女性的潮热,所以她们做了一款专门针对更年期女性的睡眠枕;有监测酒店偷拍、为遇险女性标注可求助商家的 agent,叫「壳里」;以及帮用户和离世的亲人、宠物、或者一段关系好好告别的 App,叫「告别沙滩」,目前这款「告别沙滩」已经上架了 App Store。
更年期、酒店安全、亲人离世、亲密关系筛选——这些命题摆在一起,长得不太像我们熟悉的那种「黑客松产出」。同时,它们也没有像很多黑客松产出的产品,在 36 小时结束之后,就停在了 demo 阶段。
Jenny 注意到一件事,这些作品的留存率比她以往参加的黑客松都高。「很多时候,大家可能就仅限于想做一个小玩具,就 OK 了。」但 She Nicest 这里,已经有几个产品被作者带回去自己迭代、上架,都正在变成「开发者的独立项目」。
5 个月,三场黑客松,六场工作坊。两百多件作品聚在一起,构成的不只是一份成果清单——它更像是一份关于「这一群人在关心什么」的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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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里的「正在发生」
当 She Nicest 发展到第二年,一些计划外的事情开始浮出水面。当它们一件件发生,Jenny 和她的同伴们自己,也开始重新理解自己正在做的到底是什么。
来自女性的相互托举
晚辰是参加北京场的一个选手,她学的是机械工程,最想去的是航天行业,但这个行业里愿意接收女生的位置一直不多。她在 She Nicest 北京场拿到了三等奖后,受邀去参加了一场脱口秀活动,晚辰讲的「大放异彩」,结束的时候,她说了一句「我在找实习」。
现场有一位航天企业的女性院长,是「那个行业很罕见的一位女性」。脱口秀结束之后,院长找到了晚辰。她很欣赏这个年轻女生,她自己当年走进这个行业就不容易,她愿意拉一把同样想走进来的人。后来,晚辰进入了那家航天企业实习。
而她曾为自己准备的另一条路,是「像大多数人一样,去大厂赚一份非常稳定的工作」。彭静后来形容这件事:「这就是女性相互托举吧。」
关于「创造」本身,正在发生变化
AI 让做东西这件事的门槛改变了,这是Jenny 自己的感受。「现在是一个想法比编程能力更加珍贵的时代。」一个有想法、有执行力的人,强于一个只会写代码但没有产品想法的人。这件事的另一面是:当门槛降下来之后,「谁来提出想法」变得格外重要。
当被人反复问到「女生做的产品是不是更细腻」的时候,她不喜欢这种「性别本质主义」的说法。栗子认为,「不是天性决定,而是位置决定。女性在真实生活里会遇到这些问题,所以她们更容易发现,也更擅长解决。」
更年期的潮热、酒店里的偷拍、和离世的亲人/宠物道别... ... 这些事情过去并不是没有人在意,只是没有人有力气把它们变成一个具体的产品。AI 把「做一件东西」这件事的门槛大幅降低了,而 She Nicest 让原本「不在场」的人们开始上桌。
「随着现在 AI 编程的工具的普及……抛开女性、黑客松这几个 tag,我们希望『创造』能成为生活的方式之一,我们也相信每个人都能参与和影响改造世界。」
于是,从这几场黑客松里被创造出来的产品,它们也开始了自我生长。有一部分作品被作者带回去升级迭代,有的真的上架了。和作品一起被带回去的,还有作者自己——一些原本在科研机构工作,或者做艺术、做疗愈、做产品经理的人,现在身份标签里多出了一个「独立开发者」。
塑造自己,也塑造新世界
作为联创之一,彭静的计划是毕业后读研或者就业。但 She Nicest 没等到她毕业,就提前把她推上了创业的路。「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和成全。」她说。
「当女生意识到自己能创造,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不同的位置,她就不再是一个消费者,而是一个创造产品的人。」随着 She Nicest 做到现在,她们真正在创造的,可能不只是几场黑客松。
在中文语境里,「女性 Builder」是一个极少被提及的概念。Jenny 曾特意搜索过,发现大众对「Builder」的固有想象往往是男性,因此她们决定亲手「创造」这个名词 。她曾打过一个比方:「就像在『女作家』这个词出现之前,人们只谈论『作家』;只有当『女作家』这个身份被定义后,写作的女性才会获得一种明确的自我认同」 。
在她们看来,一个新概念的诞生,往往能重塑一群人的自我认知 。
因为,她们认为「创造一个新世界,不是少数人的事情,是多数人的事情。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着,每个人都有创造一个新世界的权利。」
「手搓一个小世界」现已出街。这期《Q²》记录的,是那些在某个普通下午动了一个念头、然后真的动手做了的人。
希望当你翻开这本杂志,会发现:创造这件事,从来没有离你很远。它只需要一双愿意动手的手,和一个不问「我行吗」就开始的瞬间。
后续我们将继续带来更多来自《Q²》的文章,希望每一篇都能让你跃跃欲试。
如果你也需要一些「创造」的灵感,欢迎点击「阅读原文」,留下关于你的「姓名+联系方式+地址」,我们将寄送第四期刊物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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