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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童趣 永恒记忆
江苏·周平祥
我的童年乡野，比鲁迅笔下的百草园更丰盈、更动人。故土之上，平畴旷野铺展，古朴村落静立，清溪碧水环绕。
这片乡土，是天然的百花园，是自在的动物园，更是专属我们的童年秘境。日日可嗅五谷清香，可与家禽家畜嬉戏；可观四时草木繁花，可听林间飞鸟鸣啼。无数乡间趣事历历在目，浓郁的乡土风情与淳朴人情，温柔浸润了我的年少时光。那些天真烂漫的童年往事，丰盈了我的岁月，时常在心底悄然浮现，成为我此生无法复刻的永恒记忆。
一、因童趣而欢愉
乡间孩童，天性烂漫顽皮、好动爱玩。
在长辈眼中，我们个个是“活神王”“孙猴子”“小反王”，顽皮起来花样百出，仿佛练就十八般武艺：弹小球、滚铁环、跳绳踢毽、打瓦弹、抽陀螺、躲躲找（捉谜藏）单腿格方、摔跤斗鸡、扎堆“挤盐豆”……简单的游戏，填满了整个年少时光，日日皆是欢声笑语。
七八岁时，我尚且年幼，只能跟在大孩子身后做个小跟班。跟着他们攀檐掏麻雀蛋，钻进柴滩寻觅“柴刮刮”鸟蛋，奔赴麦田搜寻野鸡蛋，去往秧田寻找“格绷”蛋，甚至踮脚爬树，摘取枝头的喜鹊蛋，岁岁乐此不疲。盛夏时节，我们一群孩童赤着身子，在河里戏水打闹、打水仗、扎猛子潜水，在枝头草间捕捉知了、蜻蜓与蝴蝶。
而童年最难忘的乐趣，莫过于野外生火野餐，烹煮清甜的豆角。伙伴们分工协作，拾柴、生火、料理，忙得不亦乐乎。一场烟火过后，人人双手沾满草灰，互相涂抹脸蛋，个个成了黑脸“包公”。
整个夏秋，我们终日赤足奔跑在乡野，肌肤被烈日晒得黝黑发亮，活脱脱一群乡间“小非洲”，自在又热烈。
年岁渐长，我褪去懵懂贪玩的稚气，开始帮家中长辈分担农活。割草、拾柴、放牛，皆是日常闲暇。最欢喜的是戽鱼摸虾的时光，我常提着虾探，穿梭在村间沟港，探捕鱼虾、摸拾河蚌与蚬子，也会蹲在秧田埂、圩沟边垂钓黄鳝，在河沟浅滩捕捉小蟹。这些田间河鲜，时常丰富一家人的餐桌，多余的便挑去集市售卖，换得些许零钱，小小收获，足以满心欢喜。
二、因顽皮而历险
年少顽皮无知，我曾历经三次惊险变故，时隔多年回望，依旧心惊胆颤、倍感侥幸。
第一次遇险，是年少追蝶。
那日，看见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栖在茅厕旁的草梢上，我一时心急，快步扑上前去，不曾想脚下失稳，一头栽了进去。危急时刻，乡邻长辈五爹周学秀恰巧路过，毫不犹豫纵身跳入，将我稳稳救起。随后他拿起墙边的马桶刷，细细将我全身刷洗干净，一边打理一边念叨：“这下好了，浑身秽气都洗干净了。”
一场狼狈意外，因乡邻善意得以化解，温暖至今。
第二次险情发生在河边。
我与伙伴们下河摸蚬子、拾河蚌，一时贪玩，猛地扎了一个猛子，竟意外钻进了河边停泊的水泥船底。水下漆黑一片，我慌乱挣扎，频频抬头，却次次撞在船底上，无处借力、无法脱身，接连呛了好几口水，心中惶恐至极。幸好同伴们机敏，察觉我迟迟未浮出水面，猜测我困于船底，几人合力奋力推开沉重的水泥船，我才得以脱险，有惊无险捡回平安。
儿时多年，我跟着奶奶住在牛屋，彼时奶奶在生产队养牛，我放学后便帮着扯牛草、喂牛饮水，节假日更是跟着大人放牛、赶牛车、提水喂畜。久而久之，我熟练掌握了骑牛的技巧，常悠然坐在牛背上，尽享乡野闲趣。一次赶牛回屋，我懒得下牛步行，临近牛屋门口，才发觉门檐低矮，骑牛根本无法顺利通过。可为时已晚，我只得紧紧俯身、紧贴牛背，勉强侧身进屋，后背却被坚硬的门檐狠狠擦过，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事后回想，我惊出一身冷汗，若是门檐再矮几分，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三、因调皮而更名
冬日乡野寒冷，孩童们最爱的取暖方式，便是贴着土墙“挤盐豆”，抱团嬉闹取暖。
一日放学归家，我们一群孩子聚在村部东檐墙下，分成两队对峙比拼、奋力相挤，势均力敌、互不相让。我身为排头兵，渐渐体力不支，率先落败，身形倾倒间带倒数位同学，其中周道艮不慎摔伤了腿。
事情很快传到家中，父母误以为我故意打闹伤人，十分气恼，当即对我严加管教，父亲斥责、母亲念叨，我却年少倔强，一味犟嘴辩解自己并非故意。
父母见我不知认错、执拗固执，更是又气又急，对我严加惩戒。
学生时代的我，素来调皮好动，时常闹出趣事。
一次语文课上，老师让大家用“虽然……但是……”造句，我抢先举手抢答：“蚊虫虽然小，但是咬人很疼。”语句平淡无深意，引得全班同学暗自窃笑。
另有一节地理课，老师提问：“青海境内海拔五千多米的山脉是什么山？”全班鸦雀无声，我急于出风头，立刻举手应答“巴颜喀拉山”，顺利答对收获老师表扬。
可我年少轻狂，当众坦言自己并非勤学熟记，只是瞥见同桌刘义荣才临时想起，因刘义荣眼有疤痕，常被同学戏谑取笑。这番直白莽撞的话语，让我当场受到老师严厉批评，事后满心懊悔，深知自己行事轻浮。
我的同桌常年流鼻涕，呼吸间时常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一日他上学迟到，被老师当众责问，我一时贪玩，故意替他辩解，调侃道他在家帮母亲推拉风箱生火，故而迟到。彼时农家生火全靠风箱，推拉之间便会发出呼啦声响，同学们瞬间会意，哄堂大笑。老师当即识破我的戏谑调侃，厉声制止：“不准取笑同学！”一番闹剧，让我羞愧不已。
我虽生性调皮，却始终敬重师长，每日遇见老师，必会主动问好、举手行礼。
一日清晨，我端着饭碗边走边吃，偶遇杨君竹校长路过，一时慌乱无措，急忙将碗筷放在地上，端正行礼、恭敬问好。校长含笑地点头回应，从容离去。可一旁的父亲却连连挑剔、出言责怪：“把饭碗放在地上，何其不雅，动口问好便足够了。”
我年少倔强，不服管教，当即回怼：“只动口不行礼，是行半礼！”父亲被我的犟嘴激怒，高声呵斥。我虽心生胆怯，却依旧不肯服软，低声嘟囔：“若是嘴里含着饭，岂不是连半礼都失礼了？”几番顶嘴执拗，彻底惹恼父亲，换来一记警醒的耳光。
我入学时本名周古理，因常年调皮顽劣、执拗犟嘴，同学们便借着谐音戏称我“走股子理”，名号刺耳不雅，伴我许久。随着年岁渐长、心智渐开，我渐渐懂得，年少的调皮顽劣，失了分寸、少了风度，亟须修身立德、端正品行。自此我立志破旧立新，以“讲理、行善、做人”为准则，以平和、谦和、祥和之心处世，立志做坦荡正直、心怀远志之人。故而在小学六年级，我正式更名为周平祥，以此自勉、砥砺前行。
流年匆匆，岁月倏忽，转眼我已年近八旬。儿时那些细碎鲜活的乡野往事，深深沉淀在心底，成为一场温柔绵长、不曾褪色的童年美梦，岁岁治愈、岁岁温暖。心底童真从未消散，便任由它自由翱翔，飞向辽阔远方，永驻岁月人间。
配图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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