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王圆磊
一场新的“筑墙运动”正在 AI 领域上演。大厂正通过生态绑定，在智能新时代构筑高墙。
字节旗下豆包测试打通飞书账号，旨在实现会议纪要与文档的闭环；阿里千问全面接入淘宝、支付宝及高德等生态业务；百度文心大模型则深度嵌入百度 APP。巨头们的动作指向明确：将大模型打造为各自生态的统一入口。
这标志着中国互联网竞争形态的演变：从过去的流量割据，转向模型与生态的深度智能绑定。然而，当 AI 产品逐渐演变为生态体系的“私有化”设施，开放的智能精神是否还能存续？
熟悉的配方：巨头重走“砌墙”老路
回顾互联网发展史，大厂人为“砌墙”导致链接屏蔽的现象由来已久。在 AI 掀起新一轮对抗后，这种封闭策略并未改变，反而因技术叠加变得更为复杂。
以千问 APP 为例，其虽然功能不断拓展，但在外卖、网购、打车等场景下，仅能调用阿里旗下平台（如淘宝、高德），无法跨平台操作。同样，文心大模型官网也通过“更多”选项将用户导向百度搜索、图片等自家服务。
千问 APP 购物仅支持淘宝平台 图源丨千问 APP 问答截图
文心页面显示 图源丨文心官网截图
大厂此举的逻辑在于：利用自身生态积累的庞大数据资源，让大模型更“聪明”。但这种便利背后隐藏着深层弊端。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墙”是显性的，用户感知明显；而 AI 时代的“墙”则是无形的。巨头将封闭性包装成便利，让用户误以为越封闭能力越强，从而主动拥抱这种割据。
在企业端，这种模式极易扼杀创新。若 Agent 只能调用单一生态工具，其智能上限将被锁定，巨头生态的宽度将成为 AI 工具的边界。移动互联网时代是超级 APP 的流量割据，AI 时代则可能演变为超级 Agent 的智能割据。
披上外衣，AI 新墙更难拆
互相割据违背了互联互通的开放精神。早在 2021 年，工信部便要求平台解除屏蔽网址链接。随后几年，微信开放淘宝链接、淘宝支持微信支付、京东物流接入淘天等举措，虽让“拆墙”有所进展，但过程缓慢且不彻底。
表面互通之下，深藏的障碍依然存在。例如，淘宝支付页面的“微信支付”选项常被折叠，美团需下拉才能找到支付宝。这些细节暴露了大厂在底层数据互联与规则互认上的保留。
更难的是，AI 时代的新墙建立在旧墙废墟之上，且更加隐蔽。通过千问 APP 购物，用户在支付环节仍被强制跳转至支付宝，无法使用其他支付方式。这种从选品到支付的全链路屏蔽，被包装为用户体验的优化，使得监管干预和用户舆情难以触发。
千问 APP 购物跳转后的支付页面 图源丨千问 APP 截图
此外，连曾经的“拆墙”推动者也可能倒向“砌墙”阵营。据报道，美团内部开始限制使用外部模型，转而推广自研的 LongCat 大模型。核心逻辑在于，避免通过自身数据帮助竞争对手提升能力。可以预见，拥有自研能力的企业都将面临同样的选择，“家家筑墙”的风险正在加剧。
全球镜鉴：开放互通才是正解
放眼全球，海外巨头的动向提供了不同思路。微软与 OpenAI 调整合作框架，将独家授权改为非独家，允许 OpenAI 产品登陆其他云平台，标志着双向绑定开始“松绑”。苹果在 iOS 27 系统中，允许用户通过 Siri 切换至 ChatGPT 等第三方模型，首次向外部 AI 打开窗口。
这些尝试预示着，打破 AI 领域的封闭围墙已成为全球趋势，这与国内大厂的封闭策略形成鲜明对比。
AI 技术的终极目标应是普惠。AI 工具应像水电一样，能在不同平台间自由迁移，智能化应当是开放的而非私有的。然而，市场机制往往奖励“砌墙者”，大厂难以主动放弃生态优势。历史经验表明，真正的“拆墙”往往需要外力推动。
2021 年工信部禁止屏蔽网址链接的规则，在 2026 年的 AI 大模型时代依然适用。如果千问能调用多平台商品，豆包能接入多办公软件，将为用户创造更大价值。作为一种日益重要的公共基础设施，AI 不应成为大厂割据攻伐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