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枢纽的“血栓”时刻
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尚未完全恢复常态,红海另一端的吉达港已率先陷入瘫痪。这座沙特最大港口正经历近年最严重的运营危机,拥堵从码头堆场向内陆腹地蔓延,形成一条长达数公里的“停滞链条”。业内直言,陆桥替代方案在超额需求面前已不堪重负。
数字背后的运营临界点
吉达港目前的运行状态已接近系统极限,多个指标亮起红灯:
堆场密度:利用率高达90%,意味着空箱与重箱混杂,可用装卸空间极度压缩,直接影响船舶靠泊后的卸货效率。
作业效率:码头每小时移动箱量较正常水平下滑约20%~25%,部分泊位等待时间延长,船期延误已波及后续挂靠港口。
陆侧交通:港外等待提还箱的卡车队伍最长延绵5公里,部分司机反馈进场放行周期长达6至8周,远超正常等待时间。
通关系统压力:沙特的“Fasah”电子清关平台因数据量暴增出现处理延迟,进一步拖慢了货物放行节奏。
这些现象表明,拥堵已从单纯的港内堆存问题,演变为海陆衔接、关务处理、运力调配的多环节阻塞。
双重压力下的结构性脆断
吉达港本轮拥堵并非偶然,而是地缘冲突与季节性周期叠加下的必然结果。
(1)陆桥角色从“备用”变为“主干”
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风险持续存在后,原本走海湾直达航线的货量被迫绕行红海,在吉达港上岸后经由沙特公路网横跨半岛。这条陆路通道在设计时仅为补充路径,如今却承载了远超其容量的过境货流,公路运力、边境检查站、内陆堆场均出现严重瓶颈。
(2)安全评估恢复滞后于协议签署
尽管美伊达成临时缓和协议,但船公司对海峡水域的战争险投保、护航安排仍未回归正常水平。多数班轮公司仍维持绕行决策,导致陆桥需求并未因外交信号而退潮,反而持续高位运行。
(3)朝觐季节形成脉冲式挤压
每年伊斯兰教朝觐期前后,沙特本土进口消费品、宗教用品、食品饮料等货量暴涨。今年这一季节性高峰恰与陆桥转运高峰重叠,造成港口资源被本地货物与过境货物同时争抢,运营调度雪上加霜。
断腕式截流与区域分流
面对不可控的拥堵,主要班轮公司已放弃被动等待,转而采取主动干预措施:
| 船公司 | 核心动作 | 针对对象 |
|---|---|---|
| 赫伯罗特 | 即日起全面暂停经吉达港前往海湾北部(Upper Gulf)的跨境拖车业务;同时明确要求,在途船舶上非吉达目的港的集装箱将不安排在此卸货,而是运往替代港处理。 | 所有计划在吉达中转至科威特、伊拉克、巴林、卡塔尔等国的货主。 |
| 马士基 | 提前启用“双枢纽”替代方案,将转运重心转移至阿曼塞拉莱(Salalah)和阿联酋豪尔费坎(Khor Fakkan),利用这两港的支线网络或陆路通道衔接最终目的地。 | 中东区域进口商,尤其是海湾国家客户。 |
| 达飞轮船 | 限制接受经吉达转运至沙特以外目的地的“货主拖运”订舱,鼓励客户选择其他母港。 | 非沙特最终收货方的货代及直客。 |
此外,地中海航运(MSC)等多家公司也在评估调整挂靠顺序,部分航线已考虑临时跳港吉达。
货代生存指南与中长期预判
对货代企业的直接冲击:
成本端:船公司已开征中东紧急附加费(MES),单箱费用增幅显著,这部分成本大概率需转嫁至下游。
操作端:已出运但尚未抵达吉达的货物面临改港风险,货代需紧急联系船公司确认新卸货港,并重新安排内陆转运,沟通成本及差错概率大增。
客户关系:部分依赖吉达陆桥的客户可能面临交货期严重推迟,货代需提前主动沟通,调整服务承诺。
替代方案的有效性评估:
塞拉莱和豪尔费坎目前处理能力相对充裕,但承载量有限,若更多船公司蜂拥转向,这些港口也可能出现局部拥堵。建议货代尽早锁定舱位并预留额外中转时间。
部分货主已开始考虑“全程水运”绕行好望角,虽增加航程但规避了红海及陆桥的不确定性,适合高货值或时效性不敏感货物。
未来6个月趋势研判:
吉达港的拥堵不可能在短期内自行疏解,因为陆桥的物理扩容(如增设卡车、改善道路)需要较长时间,且朝觐后的回程货流又将带来新一波压力。
真正的转折点仍取决于霍尔木兹海峡能否恢复常态化通行,目前看这一预期至少需要等到下半年之后。在此期间,中东供应链将维持“高成本、长周期、多节点”的脆弱状态。
建议从业者将吉达港视为高风险中转点,在报价合同中增加“拥堵附加费条款”及“交付时间浮动条款”,以对冲不可控风险。同时密切关注船公司每周动态通知,及时调整订舱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