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萌芽到扩大：实物互联网在北美地区的发展

实物互联网在北美地区已经走过相当完整的一段发展历程。本文系统梳理了实物互联网在北美如何从一个关于未来物流的大胆设想，逐渐成为一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现实，也越来越值得认真对待的系统工程，其经验值得参考借鉴。

这些年，“供应链”与“物流”越来越频繁地进入大众视野。疫情冲击、港口拥堵、卡车运力波动、仓库爆仓、电商配送提速、绿色转型压力……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物流已经不只是企业后台的辅助系统，而是一套影响经济效率、城市运行和消费体验的基础网络。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实物互联网”这个曾经显得前卫甚至有些理想化的概念，开始越来越多地被提起，并在北美、欧盟、澳大利亚、中国、日本、韩国、菲律宾、中东和非洲等地受到重视。

所谓“实物互联网”，简单说就是借鉴数字互联网的逻辑，重新组织实体货物在全球范围内的运输、存储、分拨、配送和使用方式。数字互联网能让信息通过标准化协议在不同网络之间自由流动，实物互联网想解决的问题则是：货物能不能也像数据包一样，在更开放、更标准化、更高效的物流网络中流动？能不能打破一个企业一套体系、一个品牌一套仓配、一个渠道一条链路的传统做法，让物流资源真正实现互联互通、协同共享？

班旺教授在 IPIC 2015 大会发表演讲

这一想法看似是未来式的，实际上早已出现多年。从萌芽、成形到扩大，实物互联网在北美已经走过了相当完整的一段发展历程，其中最关键的人物就是 Benoit Montreuil（班旺教授）。

如果只看今天的传播效果，很多人会以为实物互联网是美国高校里冒出来的新概念。其实，其思想根基很大程度上是在加拿大的学术环境中慢慢孕育出来的。

班旺教授长期在加拿大拉瓦尔大学从事企业运营、供应链和商业网络方向的研究，也曾担任加拿大研究讲席教授。他长期关注企业运营网络、价值创造网络、供应链协同等更底层的问题。他思考的不只是“货怎么运得更快”，而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协作方式能否像网络一样被重新设计”。

这条研究路径非常重要。因为实物互联网本质上是对整个物流系统组织方式的重新构建。其聚焦的问题是：为什么物流必须一家公司一个体系？为什么运输、仓储、包装、配送等物流环节不能像互联网节点一样彼此联通？为什么大量物流资源长期分散、重复建设、利用率不高？

2006 年前后，班旺教授开始更系统地提出“实物互联网”这一愿景。随后几年，他不断通过论文、报告和公开演讲将这个概念打磨得更加完整。到 2010 年前后，实物互联网已经逐渐变成一套可讨论、可建模、可推进的系统性框架。

一个新概念能不能真正产生影响，往往取决于其是否形成了自己的公共语言。实物互联网的发展也是如此。

班旺教授发布的《实物互联网宣言》首页图

班旺教授在 2011 年前后发表的重要文章中，进一步明确提出：全球物流体系在经济、环境和社会层面都面临可持续性发展的巨大挑战，实物互联网正是为应对这一挑战而提出的新范式。也正是在这一阶段，《实物互联网宣言》逐渐成形，并被持续更新。

这个“宣言”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是一个概念说明书，更因为代表着实物互联网开始从学术论文走向更大的世界。论文面向研究者，而宣言面向更广泛的产业界、政策界和技术界。它试图回答的是：实物互联网到底想改变什么？依靠什么机制运转？与传统供应链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班旺教授的核心主张非常鲜明：未来的物流不应继续建立在彼此封闭、各自为战的体系之上，而应该建立在标准化容器、智能接口、开放协议、共享能力和互联节点的基础上。换言之，实物互联网的目标不是让某一家企业变得更强，而是让整个物流网络的效率更高、浪费更少、弹性更强。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概念虽看似理想化，却始终对行业具有吸引力。因为它回应的并不是局部效率问题，而是物流体系本身的结构性问题。

实物互联网之所以能够从一个学者提出的前沿概念，逐步发展成国际上被认真讨论的物流新范式，离不开三位关键学者的合作。

除了班旺教授之外，法国的 Eric Ballot 教授和美国的 Russell Meller 教授，也是实物互联网早期发展中的核心人物。三人之间的合作，把这个原本具有很强理论想象力的概念，逐步变成可以被学术界和产业界共同理解的完整框架。

班旺教授在 IPIC 2015 大会上获得“实物互联网建设”奖

2010 年，他们合作发表了关于实物互联网的重要论文，讨论这一理念将如何影响物流设施设计、物料搬运系统创新，以及未来的物流节点组织方式。这篇论文的意义，在于把“实物互联网”从抽象愿景推进到工程层面：容器如何标准化？节点如何设计？物流设施如何适应未来更开放的货物流转模式？这让实物互联网第一次真正具备了“可落地讨论”的基础。

随后，在法国政府支持的 PREDIT 研究计划推进过程中，班旺教授与 Eric Ballot、Russell Meller 进一步合作，出版了《实物互联网：物流网络的网络》这部代表性著作。这本书第一次比较系统地回答了三个问题：什么是实物互联网？为什么需要它？未来可能怎样逐步实现？

可以说，这本书的出版，是实物互联网从“学术倡议”走向“权威框架”的标志性事件。它让这个概念不再只是会议上被讨论的未来愿景，而成为一套有理论、有路径、有技术对象的系统思想。

实物互联网虽然具有全球视野，但真正让其加速扩大的地区，却是北美。这背后有几个原因：

北美实物互联网案例，从魁北克到洛杉矶的分布式共享运输

第一，北美本来就是全球供应链和物流最发达、最复杂的地区之一。这里有发达的公路和铁路系统，有超大规模的港口体系，有密集的仓储和配送网络，也有全球领先的零售、电商和消费品企业。物流做得越大，系统性的痛点就越明显：货车空驶率高、物流节点割裂、资源闲置、重复投资、碳排放压力大、供应链韧性不足。这些问题，都在呼唤一种更高层级的解决思路。

第二，北美拥有非常成熟的产学协同体系。大学、企业、行业协会之间原本就有紧密联系，一个新概念只要有足够的解释力和工程潜力，就很容易获得讨论空间，进而形成研究平台和产业合作网络。

第三，北美的物流创新一直强调“可工程化”。实物互联网之所以在这里站得住，正是因为它能被拆解成很多具体议题：模块化容器、网络设计、节点功能、搬运系统、数字平台、供应链协同、城市配送、末端网络等等。这些议题都能够进入工程、运营和管理的实际研究中去。

更重要的是，实物互联网在美国获得关注，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它太像美国物流行业每天都在面对的问题了。班旺教授曾经反复用非常直白的语言描述现实——我们一边喊缺运力、缺司机、缺仓库，另一边却又在“运输空气”“运输包装”“让空车满世界跑”。很多车并没有装满，很多仓并没有用足，很多货并没有在最需要它的地方出现。正因为这些矛盾在美国市场格外突出，实物互联网听起来就不再只是未来想象，而像是一套给庞大物流系统重新布线的思路。

实物互联网在北美的扩大，真正的加速器其实是美国。这里不仅有最复杂的物流网络，也有最强的行业传播能力和商业放大能力。

“实物互联网”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很强的美国传播气质。它借用了所有人都熟悉的“互联网”概念：既然信息能像数据包一样，通过标准协议和开放接口在全球高效流动，那么货物为什么不能像“有形的数据包”那样，在不同企业、不同节点、不同运输方式之间更顺畅地接力流转？2006 年，《经济学人》杂志就曾用"The physical internet"作为标题，讨论全球商品流动越来越像一张不断加密、不断提速的网络。后来，班旺教授沿着这条线索，把“实物互联网”逐渐发展成完整的物流新范式。

“实物互联网”这个命名之所以传播力很强，是因为让复杂问题一下子变得直观。它不是在讲一项孤立的新技术，而是在讲一种新的组织方式：未来的物流，未必是每家公司各修各的路，而可能像互联网一样，建立在一套更开放、更共享、更标准化的网络之上。

如果一定要再往更大的背景里放，实物互联网之所以容易引发产业界兴趣，也确实和这些年关于网络化、平台化、低边际成本和系统协同的想象彼此呼应。它不只是一个物流术语，也像是数字时代产业组织方式延伸到实体世界的一种结果。

在北美，实物互联网能从概念扩展为持续性的议题，离不开几类关键支持力量：

1. MHI（美国物料搬运协会）的行业平台作用

MHI 是北美非常重要的物料搬运、物流与供应链行业协会。MHI 相关的学术和行业平台，为实物互联网理念的早期传播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空间。

班旺教授本人曾与 MHI 相关学术共同体保持密切联系，而实物互联网早期的重要论文也出现在物料搬运研究平台上。对一个强调节点、搬运、设施和容器创新的概念来说，这一点尤其关键。因为它说明，实物互联网很早就进入了北美物料搬运和设施设计的核心讨论之中。

到 2015 年前后，MHI 在面向行业的传播中，已经不再只是介绍一个学术概念，而是开始将其解释成企业听得懂的语言：这套思路想解决的就是卡车空跑、仓库割裂、包装不统一、节点衔接低效、信息系统彼此不通等老问题。换句话说，MHI 起到的作用很像一个“翻译器”，把原本偏研究的话题，翻译成了美国物流行业能立即理解的现实议题。

2. 可口可乐支持的讲席教授身份

在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Georgia Tech），班旺教授担任的是"Coca-Cola Material Handling & Distribution Chair"，也就是可口可乐物料搬运与分销讲席教授。这一点非常值得注意。

讲席并不只是一个头衔，而是意味着企业愿意通过制度化方式支持相关研究方向的发展。可口可乐在亚特兰大的产业影响力本就很强，而班旺教授在 Georgia Tech 以这样的身份推进实物互联网研究，实际说明北美头部企业已经开始把物流系统重构视为值得长期投入的课题。

可口可乐的意义，不一定在于立刻把实物互联网全面应用到自身体系中，而在于为这个概念在美国高校里的制度化发展提供了支撑。很多前沿方向能不能做大，取决于有没有这样的“长期位置”。在这一点上，可口可乐的支持十分关键。

3. 亚马逊的产业合作信号

另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名字是亚马逊。佐治亚理工实物互联网中心官网将 Amazon 列为行业合作方之一。对实物互联网来说，这个信号非常重要。

原因很简单：亚马逊拥有当代最复杂、最激进、最追求效率的履约与仓配体系之一。它对物流系统的要求，不只是快，更是高度协同、可扩展和数据驱动。亚马逊正准备成为“实体互联网”的重要参与者，目标是建设一个让“箱子像比特一样在供应链网络中流动”的体系。其意义在于：实物互联网在美国不是停留在纸面上，而是进入了仓储、干线、机场、末端配送和自动化的真实竞争。

一个概念什么时候不再只是学院派自说自话？往往是从产业参与开始的。

实物互联网在美国之所以越来越像一个现实议题，还因为不同类型的企业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像沃尔玛、宝洁这样覆盖全国的大型零售与消费品企业，本身就面临跨区域补货、库存前置、配送协同和成本控制的难题。班旺在早期演讲中，常把沃尔玛、宝洁、沃尔沃等大型企业放在同一个现实背景下讨论，意思很明确：实物互联网并不是为一两家小公司设计的概念，而是冲着北美这种超大规模分销体系来的。它关心的不是某一个仓怎么提效，而是全国范围内的货、车、仓能不能像一张更开放的网一样来组织。

如果说沃尔玛代表的是大型零售网络的挑战，那么 Stord 则更像实物互联网在商业世界里的“轻量版现实映射”。美国仓储配送服务公司 Stord 主打"Cloud Supply Chain"，强调把分散的履约中心、仓储能力、运输资源和软件系统连接起来，让品牌不必从零自建一整套全国物流网络，也能调用更灵活的仓配资源。其官网的表达非常典型：把 physical infrastructure 和 smart software 结合起来，做成从港口到门口的一体化物流。

严格地说，Stord 并不等于班旺教授定义中的完整实物互联网，但其逻辑非常接近实物互联网在美国最容易落地的一条路：先不谈彻底重建全球物流，而是先把分散资源联网，把物流能力平台化、模块化、可调用化。也正因为如此，像 Stord 这样的公司，常被视为美国市场中最有“实物互联网气质”的案例之一。

因此，美国市场里的实物互联网，并不是只有一种长相。它既可能出现在大型零售体系对全国分销网络的重构中，也可能出现在新型平台公司对仓配资源的重新组织中。两者路径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物流能力正在从封闭、自建、割裂，转向连接、调用和协同。

如果说前面这些力量解决的是“让概念被看见”，那么佐治亚理工学院实物互联网中心的设立，则解决了“让概念持续发展”的问题。

Georgia Tech 建立 Physical Internet Center，意味着实物互联网在北美第一次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制度化平台。这个中心承担三项任务：提供全球性的研究领导力，推动关键技术突破，并与企业伙伴一起在真实场景中做测试和验证。

这一步非常关键。很多前沿概念最后无法持续，不是因为没有想象力，而是因为缺少稳定的平台去组织人才、研究、项目和合作。实物互联网中心的出现，让这个概念从“一个教授的倡议”变成了“一个中心的长期议程”。

更重要的是，Georgia Tech 并没有把实物互联网理解成某个单点技术，而是将其视为一种长期、渐进式推进的系统化转型方案。它不是要一夜之间推翻现有供应链，而是通过标准、节点、网络、数字平台和合作机制的逐步演进，一点点把物流体系推向更开放、更高效的方向。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实物互联网虽诞生已久，却并没有像某些商业概念那样快速爆红又快速消失。它的发展速度并不戏剧化，但生命力很强，因为要解决的是物流基础设施层面的长期问题。

班旺教授讲过一个非常经典的运输案例：把一辆满载挂车从魁北克运到洛杉矶。

按照传统模式，基本是一位司机、一辆车、一路开到底。单程超过 5000 公里，司机长期在路上，货到了，人也累坏了，返程还可能面临空驶和等待。整个系统看上去在运转，却把车、人和货都绑定在一条超长链路上，效率并不高。

而在实物互联网的思路里，这趟运输更像一场接力赛。货物被装进标准化容器，在不同节点之间接驳，卡车、铁路和区域运力协同起来，每位司机只负责其中一段。这样一来，货还是那批货，距离还是那个距离，但到货时间可以明显缩短，司机不用长期离家，空驶率也会下降。

这个案例之所以经典，不是因为展示了多么复杂的技术，而是因为一下子就把实物互联网讲清楚了：未来的物流未必靠“更辛苦地跑”，而可能靠“更聪明地接”；不是所有问题都要靠某一家企业自己扛下来，而是通过节点协同和网络重组，让整个系统变得更灵活。

近几年，佐治亚理工学院实物互联网中心的研究方向变得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贴近现实。

一方面，研究从传统的物流设施和分拨网络，扩展到超互联制造、全渠道供应链、城市物流、人道主义供应链、供应链中断管理等领域。这说明实物互联网已经不再只是讨论仓和运，而是开始进入制造、零售、城市运营和供应链韧性等更广泛的场景。

另一方面，研究议题也越来越“今天化”。例如，如何设计更有韧性的超互联物流网络，如何在不确定需求下进行节点布局，如何提升城市末端配送效率，如何用模块化思路重构物流设施，如何把风险管理融入供应链的整体运行逻辑中。这些方向都说明，实物互联网已经从“远景型概念”转向“问题型工具”。

换句话说，它现在不只是回答“未来物流会是什么样”，也开始回答“面对今天的成本压力、拥堵压力和韧性压力，我们能怎么做”。

就目前来看，北美还没有出现一个可以被称为“完整实物互联网已经建成”的案例。但如果把案例理解为实物互联网理念驱动下的代表性实践，那么还是有几类非常值得关注。

第一类是围绕企业合作伙伴展开的“活实验室”模式。Georgia Tech 明确把企业合作方视为测试新方法、新系统、新技术的现实场景。这意味着研究不是停留在论文里，而是在真实物流环境中不断寻找验证机会。

第二类是围绕港口与内陆腹地的网络优化研究。例如，近两年 Georgia Tech 发布的相关研究显示，对于面向亚特兰大、孟菲斯、纳什维尔等地的物流，萨凡纳港在成本和可靠性上具有明显优势。这类研究看似是港口比较，实际体现的是一种典型的实物互联网思路：不是只看某一段运输价格，而是从端到端网络效率来判断最优路径。

第三类是城市物流和末端配送研究。随着电商发展，物流的“最后一公里”越来越成为成本上升和拥堵最集中的环节。实物互联网研究正试图从网络共享、节点重构和协同配送的角度，寻找新的解决办法。

第四类是人道主义和社区场景。实物互联网中心也在关注食品供应、社区配送和公益组织运营效率等问题。这一点很有意思，因为它说明实物互联网并不只是服务大企业，也可服务更广泛的社会系统。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十多年前，实物互联网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宏大的未来构想；而在今天，其重要性已经发生了变化。

过去人们关注实物互联网，主要因为有助于提高效率、减少浪费、增强可持续性。今天人们重新关注它，则还因为全球供应链的不稳定正在成为常态。港口拥堵、地缘风险、需求波动、劳动力紧张、极端天气……这些因素都在迫使企业重新思考：物流系统能不能更有弹性？网络之间能不能更容易替代？节点之间能不能更灵活协同？

这恰恰是实物互联网最核心的价值之一：它提出的不是局部修补，而是系统级重构的方向。

当然，实物互联网在北美的发展仍面临不少现实难题。标准化没有那么容易，不同行业货物差异极大；开放共享涉及企业边界和商业利益；治理机制也远比数字互联网复杂。但正因为这些难题真实存在，实物互联网才更像一个值得长期追踪的方向，而不是一阵风式的概念。

回头看，实物互联网在北美的发展，已经可以清晰地分成几步：第一步，是班旺教授在加拿大长期研究基础上提出愿景；第二步，是通过论文和宣言把概念系统化；第三步，是与法国的 Eric Ballot 教授、美国的 Russell Meller 教授合作，把理论框架进一步成熟，并在法国政府支持的研究背景下推出代表性著作；第四步，是在北美借助 MHI、可口可乐、亚马逊、沃尔玛所代表的大型零售网络，以及 Stord 这类新型平台公司不同层面的推动，逐步建立产业和学术影响力；第五步，则是 Georgia Tech 实物互联网中心的设立，使这一方向真正进入平台化、长期化发展阶段。

所以，实物互联网在北美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并不是已经“全面实现”，而是已经完成从灵感、概念、宣言，到著作、机构、合作网络和应用研究的连续演进。

对于今天的全球物流行业来说，这一点已经足够重要。因为真正有力量改变行业的，正是那些能够持续十几年、不断扩展边界、不断吸收现实问题的长期框架。

实物互联网显然就是这样一种框架。也许它离全面到来还有距离，但已成功改变了人们思考物流的方式：物流不再只是“把货从 A 运到 B"，而是如何像构建互联网一样，去构建一个更开放、更协同、更高效的实体流通世界。

【本文系作者根据班旺教授（Benoit Montreuil）提供的资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