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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绿豆糍粑,四十年的思念

一枚绿豆糍粑,四十年的思念 进出口税税念
2026-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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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今日收到了家乡亲人寄来的快递,拆开包装的那一刻,熟悉的绿豆糍粑静静躺在里面,朴实的模样,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今日收到了家乡亲人寄来的快递,拆开包装的那一刻,熟悉的绿豆糍粑静静躺在里面,朴实的模样,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我拿起一块细细品尝,软糯的外皮裹着清甜的绿豆馅,一口下去,浓郁的家乡老味道在舌尖缓缓散开,瞬间浸透了整个心房。
就是这一口熟悉的味道,轻轻叩开了我尘封四十年的记忆,让我猛然想起了阔别已久、离世四十年的爹爹。
时光回溯到1986年,爹爹永远离开了我。从那一年到如今,匆匆已是整整四十载。四十年的岁月,足够让青丝染尽霜华,让四季轮回万千次,让世间万物斗转星移,却始终没能冲淡我心底对爹爹的分毫思念。
旁人或许不知道,我的爹爹,其实和我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可就是这位毫无血缘的老人,给了我这辈子最纯粹、最真挚、最毫无保留的疼爱。
我的小时候,妈妈在地质队上班。那个年代工作特殊,我的爸爸妈妈常年两地分居,妈妈一个人带着尚且年幼的我,一边坚守工作,一边拉扯孩子。地质队的工作奔波又繁忙,风吹日晒、劳碌不休,妈妈实在分身乏术,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细心照料懵懂年幼的我。为了让我有人安稳照看,妈妈托身边朋友介绍,在工作驻地附近寻了一户人家托付我,这户心肠温热的人家,便是往后我记挂一生的爹爹。
爹爹原本有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我后来唤作姑姑的人,那时姑姑尚且没有成家,家里唯有我一个孩童,自然而然,我成了全家最受疼爱的小家伙。
至今清清楚楚记得爹爹家屋后那一方菜园,地里长满各式各样新鲜水灵的瓜果蔬菜。院里还养着小猪崽,好几只母鸡整日咯咯觅食。每逢母鸡产下新鲜鸡蛋,或是年末杀猪分肉,爹爹从来舍不得自己多吃一口,总把最细嫩、最可口的那份全都留给我。
爹爹从前是国营水泥厂的水泥工人,长年累月在漫天粉尘的环境里劳作,落下了矽肺的病根,不得已回到家乡休养。他身子一直孱弱,夜里常常止不住地剧烈咳嗽,一声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紧。那时我年纪太小,不懂这病有多磨人,只看着他咳得弯下脊背,满心心疼,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即便常年被病痛折磨,爹爹待我的温柔半分未减。他时常轻声问我:“萍萍,你怕不怕爹爹这病传染给你?”我那时懵懂无知,毫无顾忌地扑到他身边,直白地告诉他我不怕,我最爱的就是爹爹。
冬日天寒,爹爹总坐在门口的石墩上,佝偻着后背,光着头,笑眯眯地唤我到跟前,轻声问:“萍萍,等爹爹老了,你愿不愿意给我养老送终?”那时我哪里懂得养老送终是什么意思,只伸手摸着他光亮的头顶,随口打趣:“光头光头,三斤油。”爹爹听了从来不恼,只是眼底盛满笑意,静静望着我。
七十年代末,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拮据,能吃上一口甜食、一点荤腥都是奢望。可爹爹每次赶集,再拮据也要捎回两样我心心念念的吃食——软糯香甜的绿豆糍粑,还有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托爹爹的疼爱,儿时的我常常能吃上肉,揣着甜甜的糖果,咬着喷香的绿豆粑,引得隔壁同龄孩子满眼羡慕。
爹爹待我向来大方慷慨,对自己却吝啬到极致。记忆里他常年裹着一件破旧棉袄,补丁摞着补丁,缝了又补、补了又缝,布料早已磨得发薄,他却始终舍不得换一件新衣裳。可唯独在我身上,他从来不肯将就分毫。我们本无半点血脉牵连,可每到新年,他总会备好最好吃的点心,还特意嘱咐奶奶,拿出钱去集市挑最鲜亮好看的花布,亲手给我缝制暖和漂亮的小棉袄。旁人看我们相处,从来看不出我是寄养在外的孩子,他待我,比亲孙女还要上心疼惜。
在爹爹日复一日的呵护照料下,我慢慢长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恰好那时爸妈结束了长久的两地分居,妈妈工作调动,要带我回湖北黄石,一家人终于能够团聚。
离别的那天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爹爹轻轻抚着我的头顶,紧紧攥住我的小手,眼眶红得发胀,嘴唇动了好几下,终究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我清清楚楚读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不舍,当即一头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哭喊着说我不想走,我舍不得离开他。可爸妈还是轻轻拉开了我,我一步三回头,望着那座盛满我童年暖意的小院,望着站在门口孤零零目送我的爹爹,越走越远,再也看不见他佝偻的身影。
回到黄石城里之后,课业一年比一年繁重,整日埋在书本里,我再也没有抽空回去看望过爹爹。那时年纪小,总以为日子漫长,往后还有无数机会回去陪他,从未想过离别即是经年。
转眼到了1986年盛夏,妈妈一位老家朋友捎来了急信,说爹爹肺结核晚期,口吐鲜血,已经撑不住了,弥留之际还时时挂念我,一心盼着能再见我一面。我慌慌张张坐车一路颠簸赶回老宅,推开房门时,躺在床上的爹爹早已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牢牢拉住我的掌心,喉咙里反反复复微弱地呢喃着:“萍萍……萍萍……”
那一刻积攒多年的愧疚与思念轰然崩塌,我泪如雨下,扑到他床边放声痛哭。我满心悔恨,恨自己太过自私,这么多年总被学业琐事牵绊,迟迟不肯回来看望疼爱我的爹爹。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心心念念惦记的还是我,而我却错过了那么多陪伴他的时光。我守在他的床边,止不住地哭,满心都是无法弥补的亏欠,这份自责,从那年起便刻在了心底。
很多人以为,经年日久,思念便会慢慢变淡,伤痛也会渐渐抚平。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四十年来,我从未忘记过爹爹,也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怀念。无数个寂静的日夜,我会悄悄想起他慈爱的模样、他温和的声音,想起他在世时数不清的温暖点滴。只是我始终不敢、也从未踏上去他坟头祭拜的路。
我不是不孝,更不是无心缅怀。恰恰是因为太过牵挂、太过不舍,才生出了这份怯懦与退缩。我深深知道,平日里藏在心底的思念,是安静沉淀的念想,可以不动声色,藏于日常烟火里。可一旦踏上那片长满草木的坟地,亲眼看见一方孤冢,积攒了数十年的情绪定会瞬间决堤。
我怕那一刻,压抑多年的思念汹涌而出,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酸楚与牵挂。我怕直面这场长达四十年的阴阳相隔,怕那一场祭拜,撕开我小心翼翼藏了一辈子的伤疤,让无尽的想念与不舍,将我彻底淹没。
一块小小的绿豆糍粑,裹着故土烟火,也裹着跨越四十年沉甸甸的深情。我们本无血缘,他却倾尽温柔护我整个童年;四十载春秋悠悠而过,我把对爹爹所有的思念,悄悄藏在心底,藏在每一口熟悉的家乡味道里,藏在岁岁年年无声的光阴里。
爹爹,四十年了,无血脉牵绊,却有满心深爱;阴阳两相隔,思念从未断。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您,这份深埋心底的惦念,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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