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来坞AIWood专访《人间先施》作者刘加铠 K-Lau|花房午后
《人间先施》是一部关于马应彪、中国第一家百货公司先施公司和香山华侨的电影,也是一群中山创作者写给家乡的情书。我们希望它经得起基本历史逻辑的推敲,也能让今天的观众看见:所谓“敢为天下先”,不是口号,而是有人在别人不敢相信、不敢尝试、不敢承担的时候,先施一分诚,先出一分力。 |
《人间先施》对我们来说,不只是一部二十分钟的 AI 人物传记电影,更像是我们写给家乡中山的一封情书。它的主角是马应彪,是先施公司,是香山华侨;但它真正想讲的,是一代中山人如何漂洋过海,又如何把眼界、资本、制度和赤诚带回中国,点亮一条街,也点亮一个时代。
在真正动手之前,我们没有先打开模型,也没有先讨论风格。我们先走进中山市博物馆,尤其是中山市华侨博物馆;走进香山商业文化博物馆;走进中山市马应彪纪念公园。我们拍下了上千张历史文物照片、实地环境照片、四大百货模型、时代道具、建筑细节和场景资料。我们也与熟知中山历史的中山市博物馆余馆长与中山市宣传部萧书记深入交流,听到许多普通网络资料里很少提及的细节。对历史人物电影来说,第一步不是“生成”,而是“求证”,然后再基于“求证”基础上的“电影化改编”。
为这部影片,我们还查阅了十几本有关中山商业史、香山华侨史、香山华侨志、四大百货和马应彪的传记、地方资料等相关书籍。其中一部分是正式史料,一部分属于民间叙述或非官方资料。我们很清楚电影不是纪录片,所以不会把所有材料都当作铁证;但我们同样清楚,戏剧化改编必须建立在足够厚的历史地基之上。
一、哪些是真实历史,哪些是电影化处理?
在《人间先施》中,真实史实与戏剧化加工是被明确区分的。马应彪出身香山县(今中山市)沙涌,早年远赴澳洲谋生并与中山同乡创办永生行,后来联合香山侨商创办先施,推动“不二价”、明码标价、女售货员、现代柜台、百货橱窗等现代商业制度;上海先施于 1917 年开业,随后永安、新新、大新相继汇聚南京路,形成近代中国四大百货的格局;马应彪长期支持孙中山革命事业,晚年又投身教育、医疗、公益和家乡建设。这些,是我们创作的史实骨架。
其中有些细节尤其打动我们。比如马应彪的妻子霍庆棠,是先施第一位女售货员,也被视为中国第一位百货公司女售货员。今天看“女售货员”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但放在当时,它意味着女性第一次以现代商业服务者的身份进入公共空间。她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工作压力,而是围观、议论、礼教和时代偏见。先施的“敢为天下先”,并不只在男人的商业决策里,也在第一个女性站上柜台的那一刻。
又比如新新公司的“玻璃电台”。新新公司曾设有中国人自办广播事业中的重要早期电台,因为直播间以玻璃围隔呈现,被上海人戏称为“玻璃电台”。这个细节很迷人:百货公司不只是卖商品,它也在发明一种现代都市生活方式——橱窗、广播、广告、直播、娱乐、消费,都在南京路上彼此交织。我们把它放进电影,是因为它能说明四大百货不是简单的商号,而是中国现代商业文明的发生现场。
当然,电影里也有明确的合理想象和戏剧化改编。1936 年的“两周年追思会暨国货义卖会”是虚构的凝缩场,目的是在开篇快速呈现四大百货、国货运动、李敏周之死和马应彪的精神发言。马应彪在澳洲被白人矿工欺凌,是对 19 世纪华工、华侨海外处境的戏剧性凝练,并非具体档案事件。马应彪与孙中山在渡轮相识,是对相识场景的电影化转换。孙中山借款纸条、马母赠铜钱等情节,更多来自民间叙述或象征性道具处理,用于表现信任、家乡和精神传承。
我们的原则很清楚:不改变历史人物的核心贡献,不随意颠倒大年份,不无中生有重要历史人物,不恶搞、不污名化真实人物;对李敏周遇害这样的复杂事件,不替历史下结论,而以谨慎台词保留复杂性。电影可以凝缩场景,可以重组相遇,可以让台词和画面信息更适合当代观众理解,但不能把人物精神写反,不能把时代大方向写歪。
二、每一张脸、每一个道具,都尽量回到它的来处
这部片里 90% 以上有名有姓的历史人物,都不是凭空捏出来的。我们从博物馆、家族纪念馆、历史照片和公开资料中整理了大量人物参考,再按不同年龄段、不同身份状态去重建。马应彪不同时态的模样,少年、青年、中年、晚年,都尽量根据拍摄到的历史照片或网络可查的历史影像进行还原。孙中山、郭乐、郭泉、郭标、蔡兴、蔡昌、李敏周、黄焕南、霍庆棠等人物,也都尽量回到真实照片的五官、气质和服饰逻辑。少数实在找不到照片的角色,比如孙中山的侍卫,我们才会依据时代与身份自行创造。
这件事远比想象中笨重。单人物与道具组,就有 4 位同事负责;场景组也有 2 位同事反复查资料、做资产、核对年代。人物几十个,道具上百个,百货柜台、药瓶、铜钱、价牌、广播间、路灯、果栏、招牌、路人服装,每一个都要判断“像不像那个时代”。我们不敢说百分百还原历史,但我们至少希望,哪怕街道上一个路牌,一个路人服饰,哪怕是一个在地上一闪而过滚动的小药瓶,都不是随便来的。
道具资产(大量考证当时历史细节)
场景参考大量资料图片与现场实拍
上海南京路的先施、永安、新新、大新,是中山市历史里除孙中山之外极响亮的一组名字。中国现代百货与现代商业的重要起点,南京路最知名、最大型的四大百货,背后都与香山(现中山市)华侨密切相关。中山甚至有专门的博物馆讲述他们的历史。当我们在华侨博物馆看到醒目的那句话:“华侨为革命之母”时,我们感觉到,这不是一句摆设,它解释了为什么马应彪们要从澳洲回来,为什么他们的商业不是单纯赚钱,而与革命、国货、民族自尊和家乡建设紧密相连。
三、最笨的方言再现办法:我把每个角色都先演了一遍
最费劲也最“土”的部分,是声音。AI 对方言,尤其是粤语和小众方言的还原,到今天仍然很不稳定。以粤语为母语的人都知道,目前很难找到一个AI生成平台能够自动生成完全没有发音问题、语气问题和地域问题的粤语配音。粤语系下面的中山话(孙中山同款方言),就更不可能靠一键生成来解决。
于是我用了一个最笨的方式:一句一句配,再一句一句转音色。电影里所有粤语和中山话,都是我本人先表演、先配出来的。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山人,粤语和中山话都是我的母语,我至少可以保证每一句都地道、准确、有中山人的气口。换句话说,在正式成片之前,我已经把剧本里的每一个角色都自己演了一遍。
这个过程很狼狈,也有点好笑。单是逐句配音和逐句转音色,就用了我 3 天,还要反复表演到情绪成立为止。阿婆声音、女性声音也要我自己来装女腔,有些段落只能挑公司同事都不在的深夜录,要不然实在尴尬。我也联系过一些中山广播电台的朋友,想邀请大家一起配,但后来发现:要讲戏、要对情绪、要统一方言气质,要凑对多人的时间,可能比我一个人配完还要多花好几倍的时间。没有预算,时间紧迫,就只能用土办法。土办法不高级,但真诚。
四、AI 不是低成本捷径,人才是最贵的成本
《人间先施》从剧本到成片,大概用了一个月。全公司近十位同事投入其中,最终耗用了约五六万 LibTV 积分。我们刚做了 LibTV 超创,也得到了 LibTV 的一些赞助与支持,后续会在LibTV公开画布,在此也特别感谢 LibTV。
但我更想借这部片再次说明一件事:请不要再把 AI 影像创作简化成“3天、3000元、80集、5亿播放量”的廉价神话和谣言。算力成本永远不是 AI 作品最贵的成本,真正昂贵的是人,是判断,是经验,是分镜,是专业的视听语言与电影语法,是审美,是对历史的查证,是对一句台词、一帧画面、一声方言的反复打磨。
这就像油画颜料、画布材料与名画作品之间的关系。我们不会因为颜料和画布并不昂贵,就说一幅名画只值颜料和画布钱。可是到了 AI 圈,很多人却总爱把“我用多低成本、多短时间做出一部作品”挂在嘴边并当作宣传噱头,好像这才代表 AI 的胜利。我反而想问:这到底是在证明 AI 的无所不能,还是在证明我们对创作的轻视?
从前老一辈创作者谈作品,常常说筹备了多少年,采风了多少地,推翻了多少稿,熬了多少夜。今天我们当然应该拥抱效率,但效率不应该成为轻浮的借口。我们花房午后的态度一直很明确:AI 不是噱头,不是省钱替代品,不是用来降低标准的工具,而应该是被专业的导演体系、审美判断和商业逻辑驯服之后,用来放大完成度的创作引擎。AI 决定你能拍多快,导演决定你该不该这样拍。
五、写给家乡中山的一封情书
更深一层说,《人间先施》是我们公司写给家乡中山市的一封情书。花房午后虽然注册在温州,但全公司大部分同事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山人。我们也很热爱温州,也感谢温州尤其是爱来坞创造出的这片创作土壤,但中山是我们共同的来处。做这部片,不是因为有人给了预算,也不是因为一个商业命题,而是因为我们真心觉得,中山的故事值得被重新讲一次。
这里面还有一种很奇妙的因缘。我们花房午后的总美术总监刘蓝,是马应彪的后人支脉亲属(马应彪是她的太叔公),马应彪于她而言并不是教科书里的名字,而是家族记忆里远远亮着的一盏灯。虽然多年没有与马应彪直系保持密切来往,但这位历史人物的精神一直在她心里。她的父亲刘大邦,则是香山商业文化博物馆重要设计者之一,也是孙中山纪念馆、中山市美术馆、中山华侨公园核心雕塑群“游子回归”、孙文西路步行街中山文化铜雕项目等多个城市文化项目的设计者。叠加今年是孙中山诞辰 160 周年,这些因缘碰撞在一起,像是在推着我们必须把这部片做出来的一种使命召唤。
我们希望藉着这部电影,书写中山“敢为天下先”的商业精神,也把华侨心系祖国、爱国爱家乡的情怀体现出来。马应彪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成功人物。他真正珍贵的地方,是从个人求生走向公共担当,从海外谋生走向实业报国,从先富一步走向先施一分诚。
六、一个月、近十个人、无数次推翻与重来
这绝不是我一个导演能完成的作品,而是全公司同事分工协作的结晶。尤其要感谢徐汀毅导演。这次能邀请徐导加盟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他是湖南大学编导硕士,也曾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既有学院科班训练,也有真实项目经验。和真正专业的高手共事、过招,是一种很幸福的创作状态。
我还记得6月我们一起在温州出席活动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和徐导对着文字脚本拉分镜,一聊就是 6 个小时。最后一个镜头到底怎么收,是再拿出那枚象征家乡的铜钱,还是用一个手势,还是以一个超现实意象完成升华,我们争了一个多小时。争到最后,两个人都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眼瞪眼,抽闷烟。那一刻很难受,但也很幸福。因为我们都知道,彼此不是在争输赢,而是在和对方一起在找这部片真正的魂。
马应彪被枪恐吓的戏、头尾追思会的人物站位、四大百货人物与场景关系、复杂人群调度,都是我们反复推敲的重点。更让我确认这部片有机会成为“作品”的,是当我们把分镜和台词顺完后,徐导突然说,他读到少年马应彪与妈妈的对话,以及靠近结尾马应彪回家乡那场戏时都有点想哭。那一瞬间,我心里很清楚:这个脚本有火了。这种感觉,我在写《妈·马》的时候也出现过,这部片为我们公司带来了国内外无数电影节与权威机构奖项的认可。我们都是久经一线实拍现场的人,平时看和写太多脚本,能被纯文字击中的时刻,非常少。
临近截稿,徐导已经通了几个大夜,整个人几乎虚脱。我和美术总监刘蓝刚从韩国首尔国际AI 电影节领完短片单元金奖回来,就立刻接手整片节奏调整。从机场回到公司,我直接通了一个 26 小时的宵,修节奏、修字幕、修细节、修配音。很多人可能不会注意一个字幕多停了零点几秒,但我们会在意。因为这不是给算法交差,而是给全公司一个月的付出交代,也给家乡的一段值得被歌颂的故事交代。
七、愿技术最终服务于人间的真情
由于截稿时间临近,这一版我们还没有制作英文字幕。很多人会说,英文字幕用 AI 一键翻译不就行了吗?但我们对英文字幕的要求同样很高。未来如果要投国际电影节,中式表达必须经过意译和二次创作,才能让海外观众、外国评委,甚至没有在中国生活过的侨二代真正理解。庆幸的是,我们公司里有一位在美国长大的“大内总管”郭小姐坐镇,我们相信英文字幕的二创会更精准,也会更有传播力。
《人间先施》完成之后,我越来越觉得,这部片真正留下的,不只是一段影像,而是一种态度:AI 可以让创作更快抵达,但不能替我们承担真诚;AI 可以生成画面,但不能替我们回到博物馆、回到家乡、回到人物的命运深处。
技术只是灯,真正让灯亮起来的,仍然是人。
这就是《人间先施》的来处。
它来自一座城市的记忆,来自一群中山人对家乡的牵挂,来自一个团队对历史细节的执着,也来自我们对 AI 影像的一点坚持:不把新技术当捷径,而把它当作重新讲好中国故事、地方故事、家族故事和人间故事的工具。愿这部片能让更多人记住四大百货,记住马应彪,记住先施,记住香山华侨,也记住那句挂在中山华侨博物馆里的话——华侨为革命之母。
花房午后文化传媒简介
花房午后文化传媒是一家专注于高端 AI 商业视频定制的创作公司,致力于以电影级视听语言与前沿 AI 技术,为品牌打造真正“无法被复制”的影像资产。
不同于只停留在工具层的 AI 内容生产,花房午后将成熟的商业导演体系、影视叙事方法论与 AI 生成能力深度融合,构建从策略洞察、创意生成到最终成片的一体化 AI 影像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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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总导演刘加铠于2026年被聘为温州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学院产业教授。
花房午后的AI影像作品多次进入多个国家的电影节竞赛与展映体系并屡获金奖,覆盖亚洲、欧洲、美洲多地AI电影节及国际短片单元。尤其代表作《妈·马》,不仅被评为央视网AI新春晚会十佳节目,更于2026年4月荣获OMNI AI国际电影大赛上海站最高荣誉“华语文化圈最佳影片大奖”并获澳大利亚驻上海总领事张威廉先生唯一亲自颁发奖项的最高殊荣;2026年6月28日团队亲赴韩国领取第五届韩国首尔国际AI电影节短片类金奖;此外该作品更入选了多个国家级展播、展映活动。
在这里,AI 不是噱头,而是被导演级审美与商业逻辑驯服的创作引擎。
花房午后,为品牌定制下一代影像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