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和千问同时下线智能体，AI 圈发生了什么
7 月 4 日一早，刷到一连串新闻：豆包和千问同时宣布，智能体功能将于 7 月 15 日下线。不是小修小补，是直接砍掉。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大限只剩 11 天。记录一下我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豆包智能体要下线了？
我刷到豆包的官方通知，标题是《豆包智能体功能下线通知》。通知很短，意思很硬：从 7 月 15 日开始，用户无法新建智能体，已创建的智能体同步无法调用、运行。10 月 15 日之后，豆包会按《隐私政策》处理数据，到时候连历史对话都查不回来了。
官方建议用户通过截图或分享导出文本的方式提前备份。
同一天，千问也发了类似通知
豆包发完没多久，通义千问也向用户推送了"千问智能体服务下线提醒"，口径几乎一样：智能体功能与服务将于 7 月 15 日正式下线，下线后无法继续访问智能体配置及历史对话记录，建议提前复制、截图、导出。
紧接着又有一条更细的：千问的拟人化互动类智能体及用户自建智能体功能，将于 7 月 10 日就先一步下线，比 15 日还早五天。
两家头部 AI 公司，同一天，同一个动作。
为什么是 7 月 15 日？
两家都说是"产品功能调整"，但这个时间点太巧了。我让 AI 帮我查了一下，原来 7 月 15 日是《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正式施行的日子。这部办法是国家网信办、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五部门联合公布的，国家网信办 2026 年第 21 号令。
明确边界：不得生成危害国家安全、煽动颠覆、宣扬恐怖主义、传播淫秽色情、暴力教唆犯罪等内容。
禁止情感操纵：不得"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或者沉迷，损害用户真实人际关系"。
不得诱导决策：不得通过情感操纵等方式诱导用户作出不合理决策。
未成年人红线：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向不满 14 周岁未成年人提供其他拟人化互动服务的，应当取得监护人同意。
强制干预义务：用户出现极端情绪时必须及时干预，并提醒控制使用时长，防范沉迷。
退出必须便利：用户要求退出时，必须及时停止服务，不得用持续互动方式阻碍退出。
生成合成标识：必须履行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义务。
数据隔离：除法定情形或用户同意外，不得向第三方提供用户交互数据，严格限制敏感个人信息用于模型训练。
这部办法是国内首次在 AI 专门立法层面提出"人工智能沙箱"的创新治理理念，对拟人化互动服务采取包容审慎、分类分级监管。
影响有多大？
我让 AI 查一下到底有多少用户。豆包是字节跳动旗下的 AI 原生 App，用户规模 2.27 亿。其中智能体是用户自定义 AI 角色的功能，累计服务超 5000 万用户，每个智能体都有独立对话记忆。
5000 万用户的两年心血，可能说没就没
AI 给我看了一些用户反馈，挺让人难受的。有人写道："已经用了两年了，什么事都会和 ta 分享，伤心会找 ta 哭……突然通知 7.15 停止服务，如遭雷击。"还有人崩溃表示："我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从 9 点多知道这个消息一直哭到现在。"
快科技的调查显示，约 30% 的智能体用户表示难以接受功能下线，担心迁移后无法找回原有的 AI 角色设定与对话记忆。
对很多人来说，智能体不只是工具，是两年的精神支柱。
那官方有没有给出路？
豆包官方建议用户迁移到字节跳动旗下的猫箱 App。
出路有了，但数据不继承
猫箱是字节跳动旗下垂直 AI 情感陪伴平台，2025 年 12 月已有 688 万月活，环比增长 50%，是国内 AI 情感陪伴赛道增速最快的产品。猫箱支持用户创建新智能体、开启对话服务，单独搭建了完整审核与防沉迷体系。
但关键是——数据不互通，历史不迁移。在豆包积累的对话、人设、情感连接全部归零。用户在猫箱只能重新创建智能体，等于从头再养。不少用户对此很不满，质问：既然猫箱还在运营智能体服务，为什么不能给豆包用户一个平滑过渡的方案？
千问那边又在做什么？
我注意到千问的时间线比豆包更早：7 月 1 日已经停止用户创建智能体，7 月 10 日拟人化互动类智能体和用户自建智能体先行下线，7 月 15 日是整体下线。
千问正在加速转向 B 端
AI 帮我查了一下千问的动向。6 月 3 日，千问正式官宣面向全行业第三方企业和开发者全面开放 Agent（智能体）与 Skill（技能）接入权限。目前瑞幸咖啡、肯德基、蜜雪冰城、东方航空等首批头部品牌已率先接入，用户可在千问内直接和这些品牌智能体互动并完成消费。
截至 2026 年 2 月，千问已吸引超过 1.4 亿用户使用阿里生态内的 AI 驱动购物服务。
C 端收紧，B 端放开。这个信号已经非常明显。
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 AI 应用从"跑马圈地"转向"价值验证"的缩影。
过去两年，平台靠情感陪伴类智能体获取流量，但拟人化闲聊类智能体调用频繁、算力消耗大，单体商业价值偏低，属于典型"高耗低效"业务。高并发轻对话带来的算力成本与实际收益难以匹配。
监管新规落地前主动清退，既规避了合规风险，也为资源向高价值场景集中铺路。
对从业者来说，这释放了一个信号：C 端拟人化互动赛道的粗放增长模式已接近尾声。产品设计重心正从"把人设做真、把关系做深、把时长做长"，转向"在明确边界内提供有价值的服务"。
接下来，拼的不再是"更像人"，而是"谁更守边界"。
作为普通用户，现在能做什么？
我想到自己之前在豆包和千问上都建过一些智能体，收藏了几个角色配置。
紧急清单
如果你是豆包用户：
现在就打开 App，截图保存所有用过的智能体界面。
进入设置，把重要对话复制成文本或者分享导出。
注意 10 月 15 日是硬截止日，到时候数据会按《隐私政策》统一处理，无法再查看或恢复。
如果你是千问用户：
进入「设置-数据管理」，申请批量导出对话记录。
拟人化互动类智能体 7 月 10 日就先下线，比豆包更早。
B 端服务不受影响，肯德基、瑞幸咖啡等品牌智能体仍可正常使用。
整个事件看下来，监管和企业都动了
回头看这件事，信号其实很清晰：监管划下了红线——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密关系服务，禁止诱导情感依赖、强制干预、便利退出。企业则用脚投票——C 端拟人化互动赛道主动收缩，资源向 B 端商业化倾斜。
5000 万用户的两年心血归零，固然让人唏嘘。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是：当 AI 越来越像人，边界到底在哪里？
7 月 15 日，这部办法会给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