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邱洁律师｜中国律师 / 美国加州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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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仅为美国法律知识分享，不构成法律意见。具体案件请咨询相应执业律师。

一句话如何毁掉整个案件：Deposition

很多中国企业第一次接触美国诉讼时，最震惊的往往不是法庭，而是一个会议室。

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甚至可能不在法院里。但律师会告诉你：今天必须到场，并且必须回答问题。所有回答都会被记录下来，未来甚至可能直接出现在法庭上。这就是美国诉讼中极具特色的一项制度——Deposition（庭外宣誓证言）。

对于很多中国企业而言，第一次参加 Deposition 时都会有类似疑问：为什么案件还没有开庭，对方律师就已经开始“审问”自己了？

什么是 Deposition？

Deposition 通常被翻译为“庭外宣誓证言”。简单来说，就是在正式审判之前，对当事人或者证人进行宣誓询问。回答人必须像在法庭上一样如实回答问题，而所有内容都会形成正式记录。

美国诉讼制度强调信息交换和证据公开。律师并不希望等到审判当天才第一次听到证人的说法，因此会在 Discovery 阶段提前完成大量调查工作。Deposition 就是其中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说，Deposition 更像是一场提前进行的庭审演练。律师通过连续提问了解案件细节，测试证人的可信度，并寻找未来可能出现的争议点。

为什么律师如此重视它？

很多案件真正的争议并不是法律问题，而是事实问题。

合同是什么时候签署的？货物是否按约定交付？双方是否曾经达成新的口头协议？这些问题往往没有唯一答案，而是依赖证人陈述和证据相互印证。

因此，律师非常关注当事人在 Deposition 中的回答是否一致。今天的说法、几个月后的说法以及未来庭审中的说法，如果出现明显差异，都有可能被对方律师拿来质证。

在美国诉讼实践中，许多案件的走向在 Deposition 结束后就已经逐渐清晰。因为律师往往能够通过这一程序判断证人表现、证据强弱以及案件未来的风险。

中国企业最容易踩的坑

很多企业负责人第一次参加 Deposition 时，会把它理解成一次商务谈判或者普通沟通。

实际上，两者完全不同。

在商业谈判中，人们习惯解释、补充甚至推测。但在 Deposition 中，最安全的原则往往是：知道什么，就回答什么；不知道什么，就明确表示不知道。

很多风险并非来自回答错误，而是来自回答过多。

例如，当事人原本只需要回答一个简单问题，却主动延伸出新的事实；或者为了显得专业，对自己并不确定的内容作出推测。这些额外内容未来都可能成为新的争议点。

因此，美国律师在准备 Deposition 时，经常花费大量时间帮助客户熟悉程序、理解问题，而不是教客户如何“赢得”询问。

对出海企业的启发

中国企业研究美国诉讼时，往往最关注法官如何判案、陪审团如何决定结果。但事实上，美国商业诉讼的大量工作发生在正式审判之前。

Deposition 的价值，不仅在于获取信息，更在于固定证词。未来无论案件进入和解、简易判决还是正式审判阶段，这些记录都有可能发挥重要作用。

因此，对于涉及美国诉讼的企业管理人员而言，了解 Deposition 的基本规则和风险，是跨境经营中非常重要的一项法律知识。

丁邱洁律师提示

美国律师圈有一句很经典的话：

“不要害怕说不知道，而要害怕自以为知道。”

在 Deposition 中，准确往往比聪明更重要。很多案件的问题，并不是当事人不知道事实，而是当事人说得太多。

相关法条

Federal Rule of Civil Procedure 30

Depositions by Oral Examination

下期预告

《为什么专家证人经常比律师还贵？》

在很多美国案件中，收费最高的人未必是律师，而可能是一位从未出现在法庭上的专家。下一篇，我们聊聊 Expert Witness 在美国诉讼中的作用，以及为什么一份专家意见有时价值数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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