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不能打造出第二个Labubu?”对面的投资人问Silvi。
Silvi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他是一名潮玩摄影师,去年创业建立工作室,客户覆盖了除泡泡玛特之外的大半个潮玩行业。仅在2025年7月,五、六个投资人接连找上Silvi,问他想不想自己做潮玩IP。
尽管Silvi因为担心资金不够,也不想“赚快钱”,最终拒绝了投资人们,但他并不是多数。新人们冲进潮玩IP的热潮里。接下来的一年,Silvi的工作室有十个月都处于爆单状态,新潮玩的模样以每周一组的速度被他的镜头定格、包装、推向市场。
“把潮玩拍得像泡泡玛特那样”——许多客户对Silvi团队的要求很直接。但泡泡玛特没那么好学,尤其部分公司生产出来的样品存在瑕疵,有些人甚至直接用3D打印机做样品,对精修的要求很高。修图师们理毛绒、调颜色,有时还需要把亮面材质改成磨砂,把所有系列玩偶头部都调整成一模一样的规则椭圆形。但在这些密集诞生的产品中,Silvi几乎没有看到一个真正“跑出来”的新IP。
过去一年,Labubu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成为潮玩界的顶流。潮玩二手交易平台千岛App显示,2025年6月,Labubu3.0 的二手端盒成交均价最高达到2615元,隐藏款炒到4600元以上。一场直播拍卖会上,号称“全球仅此一个”的初代薄荷色Labubu以108万元的天价成交,品牌方泡泡玛特的股价在2024年初后的一年半时间内暴涨近20倍。
“Labubu把行业的天花板打开了,让我们看到了千亿规模的可能性”,在多家头部潮玩公司任职过的唐丽与同行们聊天,首先感到的不是作为竞争对手的压力,而是一种惊喜,“如果能跑出一家很好的公司,代表国内这个行业是有得做的。”许多人开始看到了潮玩行业里迸发的新机会。
很快,更多人开始下场。各大潮玩公司争相融资、抢IP、加速推新品,一整年竞争都十分激烈。据新声Pro报道,一位设计师在去年9月一天发布随手创作的人物形象,浏览量迅速过万,当天晚上就有七、八个潮玩公司发来合作邀约。
有一次团队的内部会议上,唐丽一口气买回来12个潮玩,供参会人员研究,全是Labubu带火的搪胶毛绒形态。同事们盯着摆在眼前的玩具,毛绒做的身子全都一模一样,只有头部的微小差异,没人分得清到底哪个不是Labubu。
杨瑞是追逐Labubu赛道上的一员。2025年春节后,已经离开潮玩公司一年的他,也被这股势头拉了回来,在投资人400万元的帮助下,他以新的创业者身份重新加入潮玩赛道。他搭建了一个二十人左右的团队,每周开会讨论产品经理从三个热门IP里挑出的若干个形象,筛选后找版权方要授权做潮玩,主攻搪胶毛绒和BJD(球关节人偶)盲盒。但一年过去,公司虽发了几套产品,杨瑞却已经离开了团队,他发现,“这是一个经营门槛很高的品类”。
跨界玩家也在过去一年下场淘金。陈潇洋在去年加入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新成立的IP部门,在Labubu和一众IP的感染下,公司尝试孵化自己的原创数字IP。陈潇洋理解的公司目标是:通过联名、授权,在短期内实现盈利。不过一年过去,IP梦想始终没有开花。
到今年年初,唐丽参加了多场经销商大会,她感觉到渠道端态度已明显转向谨慎;多家工厂也反馈,春节后各品牌下单量普遍减少。“更像是坐了一次跳楼机”,唐丽如此形容过去一年,行业经历了直线上升,却也直线下滑。
市场上的数据也说明了一些问题。奇梦岛在2025年第四季度净亏损2540万元,该公司前身为曾以在线学习为主业的量子之歌,2024 年秋季出售原有业务,转型押注潮玩,并于同年 11 月 8 日正式更名为奇梦岛。
Labubu带来的流量、溢价和增长,让很多人相信,这是一门可以复制的生意。如今,这场美梦似乎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