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自闭症,出了一趟远门。搭乘地铁,从东到西。六号线就像一条缎带缠绕着整座城。
傍晚五点,地铁上挤满了人。近视眼看过去是乌黑的一团轮廓,金色的展菊和紫色的鸢尾使这乌压压的黑沉下去,金色与紫色越发鲜亮。抱着花的是一个短发的女孩,薄荷绿的袄子配着烟色牛仔裤,花太大了以至于整个人掩在花里,有一朵额外长的鸢尾正簇在她的耳尖。若谁抬头看见这一幕,一定以为是女孩耳边夹着的紫色鸢尾绢花,是那样美得心惊动魄。
如果这一幕是在小城,一定会有很多双眼睛黏上来,让人不舒服地黏上,也不是批判,只是看着,看得人心头发颤也就不戴了。想起少女的时候,那朵耳边的鸢尾就是在过多的注目中摘下来的。
一出地铁,暮色苍茫的阴凉浓郁地展开。很快搭乘了一辆车,开车的师傅不知道酒店的位置,我告诉他是在杏山路的尽头。师傅不再说话。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忽然前面冒出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他端着一个碗,碗里的铜板他故意抖动发出的声音,像是在说:打发点吧,打发点。暮色黑沉,车灯亮起,顿时照着他,地上颤颤的一团影子,滑到一辆车前,无果,又滑到另一辆车前,没有人给一个铜板。绿灯亮起,那道蓝色的影子挪到角落里,手里的铜板声寂静了。我掏出的钱拽在手里,以为他会滑到我这车边来,也只是握了一会,随着绿灯变红,钱回到从前的归宿——静静地躺在钱袋子里。
夜里听完席间的故事,他们那一个个故事是缀在天幕上,是他的,他们的,那样近的传奇,伸手就能摘来似的。而我的故事就像那钱袋子的铜币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声响。
又搭上城市的地铁,人少了很多。对坐是一对母女吧,眉眼神色像极了,都是吊梢眉往上挑,眼睛是溪中的一汪浅月。二十岁的女孩最看不出年纪,母亲是定定的四十来岁的模样。她们头促在一块,倚偎甜蜜地悄声说话,笑容一阵阵涟漪似的,连我也被卷入其中,甜蜜地望着她们,仿佛她们的身后站着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站在那里,也恰好对我微笑。
她城 | 地铁
她的静谧园2017-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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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他们那一个个故事是缀在天幕上,是他的,他们的,那样近的传奇,伸手就能摘来似的。而我的故事就像那钱袋子的铜币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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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静谧园
她和她,时光里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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