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 | 小说集《月娥眉》

《月娥眉》

一瀛 著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2021年12月出版

定价：52.00元

《月娥眉》是一本汇集了短篇小说、中篇小说和电影剧本的小说集，主要讲述了一个个小人物在无常的命运里如何挣扎的故事。但这份挣扎不是过激的，反而在坎坷命运的叙述下呈现出宿命感。这一切源于作者细腻且柔美的笔调，以及受挫的主人公失去话语权，代之以旁观者的叙述来转达他们的悲情，从而使全书充满了无奈与无措。可是最终以笑、阳光等词落尾，亦是展现了作者内心的积极乐观及对世间苦难的和解之意，给读者传达出希望、美好的人生寓意。

一瀛，“80后”，江西省永丰县人。现居北京。先后就读于江西医学院、北京服装学院，艺术史硕士，曾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影视文学创作。独自创作电影剧本《秦大川》，合著六十八集长篇历史电视剧剧本《王》。喜欢诗歌，著有《春天的吻》《月亮的尾巴》《远和近》等诗集。

自 序

偶尔记得夜间做的梦。有一天梦到死去的亲人。给母亲打电话，农历七月十五之前让父亲给祖辈祭祀烧纸。父亲当时有事，由母亲替代。后来母亲打电话过来，说是她碰到一些怪事，疑心是祭祀这件事做得不对，后悔不已。我安慰她几句。不知怎的，浮现出一种苍凉感。不知苍凉什么，只是苍凉。

人生看上去是某种苍凉。整个《月娥眉》也是叙写一些人的苍凉。像是有一个巨大的苍凉的感叹号横亘在他们的命运当中。命运从来只在一旁静静观看表演，不需要入场券。

这部作品集出现的人物有齐元稹、笑莉、李佩琪、祖母绿、赵桥、梦露、青丸、阮生、春喜、李峻、成顺、陈慎芝、癞皮刘晊……他们都是真实的，遍布在我人生旅途中的各个地方，时间横跨非常久远。有时是一个名字；有时是空间里流淌的一种从后脑勺迸出的场景，好像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穿插出现；有时是一个梦；有时是母亲口中谈起的片段。这些人物找到我，丢给我一些蛛丝马迹。闭上眼睛，看见他们美丽的侧影、眉角的蹙额……看见一轮弯月，浅浅地挂在空空的世界。月还是那轮月，人却是不同的。再轻轻地看看，细细地看，凝神地看，又好像每个人也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故事。

我紧紧地跟随他们，诚实记录下来。

这部作品集，我试图开垦一片土壤，把每个人物埋进土里，看每个人物自己发芽生长，他们想长成什么样。我闭上眼睛去“看”他们，快速地记录下来。看到哪，记录到哪。看到什么层面，记录什么层面。是即兴的，切片式的。

我不求全。有时描述一个人，比如《青丸》里的阮母，细细地描几笔，比如“不等阮父允许，明悦的父亲已自作主张，先行一步把人家的儿子变成了自己的女婿。这个下马威，阮母在一旁看在眼里，她估摸着接下来的是作为婆婆该摆上的姿态。倒是阮父，喜从眼睛里溅出来。谁曾想那一巴掌，遥远的，把阮生打到一门好亲事。为阮家光宗耀祖的事，这不，有人已经搭好了梯子，阮生只要向上爬就行”。把阮母搬上了舞台，就是以这样一个侧面。

我记录那些点，点连成线，线织成面，最后发生一种奇异的反应——他们合一了。他们自我的身心合一，成为独自的灵魂，有自我的无边无际的包罗万象的宇宙。在这个过程中，我避免情绪喜好，而是看见他们完全地成为他们自己，他们在各自的节奏上灵魂舞动。

《月娥眉》这部作品集里，也有寓言的部分，有两篇，一篇叫作《灵魂苏醒术》，一篇是《一枚钱币的旅行》。我喜欢寓言，这更加自由。在寓言的底色里，万物有灵能够呈现得淋漓尽致。你必须脱离自己的肉身，打破思想的禁锢，与世界万物直接相撞，哐当一声。那个撞击，无须思考，而是直接地呈现。它撞向哪，你画到哪。

这背后好像有束光，上天旋即把开关打开。

上天把开关打开，我却闭上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时间里的奥秘，日夜转换的奥秘……在一朵花里，一片叶子上，在我与我告别又相遇的奥秘之中，在不可言说的忧伤之中。忧伤上凌厉怒放的一朵玫瑰，一棵野草，一座山松……一片寂静。一只萤火虫……它正远远地飞来……在盛夏的夜晚……那时的我还是孩子，坐在池塘边看星星——祖父祖母静默在旁为我摇着蒲扇……我是时间的拾荒者。

我一笔一画，浓墨重彩，大量留白——大量地遇到密码——宇宙中的时间密码——心与心的魔法——都在我的心头——荡漾，跌宕成巨浪的弧度，下坠，蜷回，澎湃，呼啸至大海深处的平静。

平静时，看见无数的跌宕起伏如同龙卷风呼啸着，却极度寂静，寂静。

我看见身体的运行，推及宇宙，看见种子的力量，钻破层层崖壁，崖壁上的一棵小草，一朵小花……一种力破，一种鲜血淋漓的自我蜕变。看见一个人，生命的春夏秋冬划过，生命中的轮回——那一种怅然，在心头落下巨大的空洞。

《青丸》里写了一句歌谣“云儿轻轻，草儿青青，大树后面有鸟声……蜻蜓飞飞，鱼儿追追，小猫跑来扑蝴蝶……”，取名叫《春风谣》。这些文字自动地从空洞里化生出来，不可寻找，只是打开眼睛，打开心门，让它们随意地进出。自然的声音，一种和谐。

有没有一种干净的相见？像一朵花遇见另一朵花相视一笑，像种子遇见春风爬在山头放声歌唱，像你长出翅膀在蓝空气里滑行飞翔……关掉目的，就获得自由。

自由后，经常感到自己是一个空心人。如果词句跑来了，伸手抓一下，变成诗。如果画面跑来了，打开相机，变成照片。如果人物跑来了，一气呵成，变成小说。……他们都没有跑来，我就安心成为空心人。

《月娥眉》的最后是一个电影剧本。这个电影剧本是一条线，牵引我走到写电视剧本的路上。我和我的搭档君眉小姐花费四年时间写了一部长篇历史电视剧剧本。再后来发现这个电视剧本也是一条线，我触到庄周，也触到中医，并被深深地朗照。

春去秋回，我也写下很多短诗。诗是字与字之间的一种礼节，是微妙的气息和灵魂的共振。字会自发选择另一个字，节奏、语调、排列，而思维在诗的世界里彻底被撕碎。字句一旦完成，便是独立的它自己。经由你这个通道，它们自然地生发出来而已。其间也结成了一部诗集，取名叫《春天的吻》。

这段路给予我巨大的馈赠——我摔碎了自己，却反而接住了自己。

后来不管拉开眼帘或者闭上，一幅画住到我心尖，也住进我瞳孔里——那有一座森林，有云一样的小鸟唱自己的歌，有琥珀般的松油缠缚树皮，有风有草，有树梢，弯弯曲曲。黑夜星光朗朗，小虫或蘑菇悄悄生长，蚂蚁组织巨大的军队抬走老鼠尸体，劳动号子把太阳吵醒。太阳躺在地底，正一点点长高。

与万物撞击，一个个明亮的瞬间澎湃而来，顿时天通地通，极度的感性。那时就好像你没有了，与万物一体，但又不是没有，还有一个身体。身体有过经验、思维与习气，有那个理性的部分。极度的感性，同时需极度的理性。那个理性能够串接、削减、露出内核——就像一堆的材料，理性得把它装起来。这个安装，得妙，得行云流水，得一气而成。

往年的春天总觉得短如一瞬，今年这个五月却是漫长——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拽着时间的指针，不让它走。又想起了故乡，故乡的五月栀子花总开满一座山又一座山，香气汇聚成一条河，倾倒而下。五月月圆的日子，我的一个远方表姐疯了，因为心上人掉下山崖。她去世很久很久了，但她经常跑出来，一个淡淡的影子，讲述她残缺的爱，像是冷冷的，半个月亮。她说她要化身为《青丸》里的春喜。蝴蝶从葡萄藤上飞起，在蓝色的空气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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