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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个女声穿越整个城市的喧闹,落在过路人的心里,溅起一阵寒颤。
她应该唱的是歌剧,悲情的歌剧那种,拉得极长的音,那长音里添了一点哭腔。重复的一句——“唐--古--拉”。
能够不计他人的目光轰然建造一个她的世界,这之前她的旧世界一定被打翻、磨损、甚至毁灭过吧。
小雨渐起……清晨赶着上班的人们匆匆滑过……因为要避雨,滑行速度更快了。我与拥挤的人群相撞去找那个声音。
不见了,忽然不见。我只得转身往回走,又听见女声在唱:“爱我吧,不要抛弃我。我要将我的祈求做成一条长长的项链献给你,让你温柔的手去做更加残酷的蹂躏。”
当我再回头,就像捉迷藏似的,声音消失了。
在狭长的人生中,我们轰然相遇……却并不相识……有时相遇的打开仅仅是声音。疗愈或者不疗愈不是重点……而是我的世界曾有过你,哪怕只是吉光片羽。

二

从婴儿肥褪去的黛小姐闪着葡萄紫瞳的眼神望向你,仿佛是一盏航海中的明灯,照亮了整个旅程。
我忘记了整个童年,即便黛小姐不断尝试唤醒我,我也忘记了,那些藏在岁月中的片段,我忽然为它们随风而逝的决绝而难过。
如今的生活也是一边度过,一边忘掉。
我唯一能够想起的片段,从前如刀琢刻在记忆里,六岁那年,我和小伙伴在池塘边玩耍,忽然背部往后坠,那一刻仿佛长了翅膀,瞬间的飞行,又瞬间淹没在水中,很快淹没了脑袋。一双巨大的手将我整个人拉出。
是的,我得救了。
我不记得是哪个人救了我。但我深记得那绝望中的一双手,不迟疑发乎心地伸来,从此以后如一团火捂热整个人,整个生活孤寂的旅程。
后来,有很多手伸来,爱慕地友好地递出右手,我也礼貌式得伸出右手,但从来没有一只右手像那只宽厚有力的手把我从即将的沉没中拉出的柔软。
再到后来,我几乎忘了那只手。生活中充满了甜蜜的意外和各种各样的过招,有的如蜜,有如砒霜。
黛在她的童年里,她永远也不会记得有这样的一天,她等待一个友谊仅仅开始了二十四小时的朋友,在等待中,她的母亲微笑地看着她,随着她的步调画着眼神的轨迹,她快乐从滑滑梯整个溜下。
而她的母亲,忽然想起了她六岁时遇见的一只不设防的有力量的手,这只手改变了她的整个世界。
远处的蓝天下,云海在无声地澎湃。这是一个极好的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