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William Degouve
九月的诗（一）
月亮不见了
月亮不见了
它被谁抱走了呀
云也着急呢
它在捕蝶
一会飞这
一会飞那
影子掉在地上
松鼠躲猫猫
夜莺唱花腔
蜗牛睡觉觉
万家灯火啊
一双双手
他们不抱月亮
他们只抱自己
他们孤独躲在云翳
他们想月亮
线条滑过去
一座古堡
纸张记录飞鸟与鱼
打湿的翅膀
和干枯的鱼鳍
太阳把它们烤干
月亮把它们祭祀
木头在哭泣
一瀛
太阳上山
我出门找山楂
每个山楂我都叫得上名
“玛丽”“瑞特”“黛佳”
它们青青
藏到树梢后面
突如其来一场冰雹
它们速速修城墙
拣木头劈干柴
燃起熊熊烈火
太烫了
它们各个熏红了脸
集体出门找冰凉
谁知一个踉跄
掉入街角支起的糖炉
纷纷穿起金衣裳
“糖葫芦呐，又香又甜”
我不断回到历史
回到荆棘划破心窝
疼痛向四处延伸
两目望去
死气沉沉
我多想拔出一柄剑
刺穿被暗黑包裹的黎明
我跪地伏揖
祈求人类的苏醒
魔 术
一 瀛
谁不知道啊
春天怒放
秋天枯萎
就是那浩荡的三环上
一丛丛的月季
进犯般从四月开到十二月
在下一年初月
它们集体消失
在蓝色的剧烈的冰霜
因此我看见宿命
它假以一朵花
直接把你灌倒
第二个太阳
一 瀛
我坐上月亮的摇椅
桂花染黄月兔的音符
连同我白色的衣襟
风很大很窄
斜斜的
抖落花的裙裾
云朵抱起蒲公英
结成草籽的长鞭
摇摇欲坠
生活很好
一 瀛
生活很好
牵牛吹喇叭
小房子
大月亮
弯弯的手心
托起红太阳
不要说话
不要发笑
小偷在盯梢
晕 车
一 瀛
小时候
第一次坐汽车
时快时慢
颠颠倒倒
娃娃哭喊
妈妈，汽车打我
汽车打我
呜呜呜
改 诗
一 瀛
把“青”字前移两格
捏捏下巴
又退回两格
读了读
重新提前两格
干嘛呢
还是落在最初处
一个小时
我和空无打了一仗
没有硝烟
没有号角
无 常
一 瀛
跑出去
很难再返回
像上一刻和下一刻
无法折回到同一首诗
盗花贼
一 瀛
空空的陶罐
我决定插几支花
底下的花店闭市了
我到处找花摘
人们经过之处的花
都不能采
那不经过的也许有个病人
溜到这里看一眼花
她也许一天都乐不思蜀
于是我抱着空空的陶罐出门
又抱着空空的陶罐回家
唉，成为盗花贼
并不容易
by Saul Lei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