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 一瀛
邻座是一个小伙子,趴在桌子上,整个人。桌子嘎吱嘎吱地响,真想走过去托住闪着木纹的桌面。小伙子在打电话,工作电话,他的开场白永远是这样——”你好,我是某某基金公司的经理胡小虎,周三我们公司有理财产品推介会,您看您有时间吗?“若遇见客气的人往往会把电话听完,客气地婉拒。小伙子不依不饶,那星期六呢。不行,星期天也可以。也没空啊,那下周呢?哐当,电话被挂断。他抿抿嘴摇摇头,继续操起电话,打。语调轻柔客气,听不出一点儿疲惫,象复读机里发出来的声音。
他转过头,我看见他的脸。他是一个结实的小伙子,偏于胖的一方面,生得天圆地方,鲜红的腮颊,往下坠着一点。有湿眉毛,水汪汪的黑眼睛永远透着不耐烦。他穿绛红色的西服,像快坏了的肉,可是不知怎的,闷闷的,沉闷得使他成为人生菜板上毫无生气的一堆肉。
你知道你不会放弃,但路途当中的孤独,好像不知坚持的终点设在哪里……那一种孤独非常的真实,它有时悄无声息在你后面扑上来,一口把你吞下,猝不及防,那种被惊吓过后的慌张需要定定神把自己叫回来——但你深知,你不会放弃,仍朝前走。
推开店门往外走。风把蓝给打开了,北京底下的每个人抬头就能分到一小勺。若愿意,整座城池都是你的后花园,贴身穿过。若豪气冲开,整个地球也不过是你心尖的一滴泉眼。打开单车,骑行在太阳底下,不知是风还是其它什么,吹出眼里的泪。影子在骑行途中,忽有忽无,忽左忽右,忽胖忽瘦。空气中有一丝甜甜的气息,春将至,风传信儿。影子的故事,太阳升起,它就开始续续讲述关于灵魂的故事。影子说,只有勇敢的灵魂才敢于在地球落地生根,爱恨情仇是勇气的协奏曲。
玉兰即将满城怒放了,都在等待那个指令,痒痒。见一朵花时,看彩色的云,见一幅好画,遇一个知己,动情瞬间从静里蹦出,激荡,起伏,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