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诗（五）
《她们的集会》
礼拜四
她们聚集在一堆玉米前
剥玉米
赛着讲各自儿媳的不是
每一粒玉米都多多少少
沾上一两个字
要么爱吃
要么懒
要么缺心眼
礼拜五
她们卷起袖子裹粽子
错错错
都是儿媳妇的错
每一粒米听得毛发站立
她们说要给一点颜色
一把大火就能让糯米服软
礼拜六、礼拜天
她们稍作休息
礼拜一很快到来
连着礼拜二、三
她们一一到岗
说到做到
眼里杀出的火花
架上的冲锋枪
随处扫荡
看得礼拜四
瑟瑟发抖
直接举起手投降
瞧，窗外的柿子树
紧挨着有两棵
左边粗壮的那棵结干瘪的果子
稀稀落落
右边的那棵弱不禁风
却挂满硕大繁密的浆果
大得像灯笼
这触目惊心的对比
求你，别再看
再看下去
你该想到这荒唐的人世间
为了阻止心被破防
每次我都及时转过头去
把一件心事
从心口搬掉
就像找到的橡皮擦擦
把心事从心底擦掉
一件件心事
一回回擦掉
不好
橡皮要用完了
没有商量
也无需预告
当天上的云
忽然想当回小孩
它眨眼就变成雨
回到妈妈那里
求个抱抱
佛说一切皆空
身体只是临时的住所
欲望是炉中的火
忽明忽暗
我闭上眼睛
试图起飞
飞进身体
跨越高山
俯冲大河
路过亭台楼阁
看见露水一现
遭遇雷电一闪
千辛万苦找到
密林深处的真心
它却说“如梦又如幻”
刚批评太阳的懒
它立马掀开布幔
大地亮堂起来
知错就改是好同志嘛
表扬刚完
太阳又躲进布幔
指示牌说
三楼还有画展
爬上楼梯
气喘吁吁
有个胡安的画家
画画时把颜色叫过来
排排坐
食果果
别的人把他的这种游戏
叫做“超现实主义”
